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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緊牙關,從儲物項鏈中找出了一把鋒利的小刀,在自己的手腕上割了一道不算太淺但并不致命的傷口。
鈍痛的感覺立馬從手腕上傳來,白溪的淚不自覺流了出來,他努力睜大眼睛,仰著頭不要讓眼淚從眼眶中流下。
明明是最怕疼的人,可白溪一想到沉堯去魔界之后受的傷,吃的苦,頓時覺得他現在這點疼就不算什么了。
白溪咬緊了下唇,將瓶口接在傷口的下方,鮮血順著瓶壁逐漸流下,在瓶底逐漸積出了薄薄的一層。
白溪的傷口劃得很有技術性,保證鮮血能夠流出的同時,又不會讓自己失血太多,為了防止衣服上沾上血跡,白溪故意挽起袖子,接血的時候也保持著微微彎腰的姿勢。
如果要換衣服的話肯定又要耽誤時間,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把這兩樣東西全部送到沉堯的手里。
雖然沉堯的魔氣看起來暫時并沒有大礙,單榕給他檢查后也表明魔氣現在受到了很大的牽制,但白溪不確定沉堯去了魔界之后會不會出現異常。
他在別的方面幫不了沉堯,既然妖王的血可以控制入魔,而他的血也能夠抑制魔氣,想必沉堯帶著這個去魔界一定能順利很多。
白溪的眼睛一直盯著自己手腕上的傷口,他喉嚨動了動,壓下自己心中對鮮血的恐懼。
白溪記得自己上一次受這么重的傷還是在開邳城,他被那兩個魔族帶走的時候弄了一道口子,當時的他恨不得抱著沉堯哭個撕心裂肺,可現在白溪卻絲毫不覺得委屈。
傷口愈合的速度比他想象的更快一些,一個瓶子還沒有裝滿,但流血的速度已經開始逐漸減慢。
再這樣下去他就要趕不上答應沉堯的半柱香時間了。
白溪毫不猶豫拿起小刀在手腕上加了一道傷口,有了這道新傷的幫忙,鮮血灌注的速度頓時快了不少。
雖然成果肉眼可見的增加,但白溪還是止不住眼淚汪汪的,已經根本控制不住地淚流滿面。
白溪胡亂地擦了一把臉,眼看著一個小瓷瓶已經裝得差不多了,他才挖出一大塊藥膏涂在傷口上,根本來不及涂抹均勻就草草地纏上了繃帶。
做完這些之后,白溪細心地擦干凈了瓶口,又找了一塊不知道有什么用的布把瓶子仔仔細細地包裹了一遍,確定自己不會露餡之后才帶著瓶子一起出了門。
這個給你的。白溪連人帶禮物一起塞進了沉堯的懷里,他其實擔心自己的衣服上不小心沾到了血跡,最好的方法就是貼在沉堯的身上,讓他不要看見。
白溪的臉埋在沉堯的懷里,說話時聲音悶悶的,這個瓶子你到了魔界再看,現在不要打開,不然我就會知道你沒有按照我說的話去做,然后就會很生氣。
沉堯揉了揉白溪的腦袋應了下來,他正想要接過瓶子,白溪卻先一步把瓶子放進了沉堯的儲物戒中,不讓他有任何接觸的機會,這樣能夠確保瓶子里的東西不會被沉堯發現。
鬼鬼祟祟的。沉堯想要把白溪從自己的懷里拉出來,但平時總不肯跟他親近的少年今天卻像是一塊牛皮糖似的黏在沉堯的身上,怎么都扯不下來。
白溪摸索著找到了沉堯的手,將毛氈玩具塞進了沉堯的手心,聲如蚊吶:這是小小溪,你在外面要照顧好他。
沉堯的手指輕輕撫摸手心里有些粗糙不平的玩具,他低頭看著這個酷似白溪的迷你小玩具,眼底滿是溫柔。
怎么會有這么傻的貓?
哪怕沉堯不了解制作工序,但也能猜到白溪完成這個禮物一定耗費了不少時間。
原來他收集絨毛不是因為自己喜歡,而是想要給他準備禮物。
沉堯的心軟成了一片,恨不得就此拋下一切,什么魔尊什么仙草,他都不在乎了,他只想陪在白溪的身邊。
但他不能。
魔氣一日不除,他就不能保證自己能護白溪一輩子。
沉堯抬起白溪的臉,低下頭一點點地朝他靠近。
白溪直覺接下來要發生一些事情,但卻沒有做出抗拒,甚至配合地閉上了眼睛。
然而他想象中的畫面并沒有發生,沉堯只是用額頭抵住了他的,白溪一睜眼就撞進了沉堯漆黑清亮的眸子中。
以為我會吻你嗎?等你答應我了再說吧。沉堯的聲音中帶著幾分笑意,被戳破心思的白溪有些惱了,他報復似的在沉堯的鼻尖撞了一下,卻把自己弄得眼淚汪汪的。
小哭包。沉堯從白溪出門就發現了他剛才有哭過的痕跡,可是卻不敢再哄,他太了解白溪了,這個小家伙就是自己一個人什么都能忍,但一旦有人開口安慰,他就能哭得像個瀑布似的。
你才哭了。白溪揉了揉酸疼的鼻尖,撅了噘嘴抱怨道。
沉堯沒有再繼續保持這個姿勢,他稍微遠離了一些,將小小溪捧到了白溪的面前,放心,我一定保護好我們的兒子。他笑著說道。
什什么兒子,你自己找人生兒子去。白溪的臉頰染上桃色,他警告地敲了一下沉堯的胳膊,眼睛卻不敢看他,只能低頭看著沉堯手心里的小小溪。
沉堯心知再耽誤下去恐怕真的走不成了,他揉了揉白溪的頭,低聲說道:我走了。
白溪縱使心中再多不舍也不得不點頭,目送著沉堯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之中,白溪轉過身才發現不知何時其他的三個人站在了他的身后。
沉堯走了,幾個人的情緒都高不起來,尤其是楮子煜,昨晚他才和白溪一起建立了反抗沉堯的幫派,今天就不得不意識到這個幫派里終究是只有他一個光桿司令。
單榕不放心白溪一個人留在御虛峰,沒有人照看不說,若是魔尊把目標放在御虛峰的話,他們不能保證立馬趕到。
這樣想著,他提議道:御虛峰怪冷清的,要不你就先將就一下住在子煜這里,有個人作伴總是要好一些的,大不了還有這些貓陪著你。
白溪真想要拒絕,卻想起自己不認識回家的路。
來的時候沉堯明明答應會把他接回去,可現在卻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白溪轉頭看了眼沉堯離去的方向,這才短短幾分鐘,他就已經開始想念有沉堯的日子了。
白溪不好意思讓其他幾個人領他回去,只能點點頭同意了在楮子煜家里住下的計劃。
單榕和危鳴又交代了兩句之后便離開了,魔尊出關,他們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不可能一直留在這里,而且按照他們之前和妖王的約定,現在妖王應該已經動身出發了,很快就能把白溪接走。
危鳴和單榕一走,楮子煜家里變得更加冷清了。
大貓們似乎察覺到了氣氛不對,全都躲在家中的角落,一點沒有了從前漫山遍野亂跑的散漫模樣。
白溪坐在臺階上,一坐就是大半天。
他的眼睛一直看著天際,托著下巴一籌莫展。
楮子煜本來打算約著白溪一起去擼貓的,見到他這副模樣也不好開口了,干脆坐在白溪的身邊,看著他滿臉擔憂的樣子,問道:你在擔心師兄嗎?
白溪嗯了一聲就沒了下文,楮子煜自顧自地說道:師兄這么厲害怎么會有事情?他連死而復生都能做到,怎么可能會被區區魔尊打倒啊。
白溪不知道怎么跟楮子煜解釋,他見過沉堯因為魔氣面露痛苦,他也清楚沉堯的身體遠遠沒有楮子煜想象得那么樂觀,可若是把這些話說出來,也不過就是多了一個和他一起擔心的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