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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提起自己的徒弟,哪怕他本人也感到很意外。
白溪的動作頓時停下來了,努力做出一副好奇的樣子,像是一個聽家長講故事的孩子一般,試圖用這種方法來掩飾自己內心的慌亂。
沉堯沒有注意到白溪的異樣,他對于自己徒弟的記憶其實很模糊,明明白溪也就是二十出頭的孩子,但卻好像是數百年前的事情了。
他不是沒有想過好好教導徒弟,可是每一次他接近白溪的時候,總有一道熟悉的靈力在阻止他的行為,就好像是在控制他不要和白溪過多的接觸。
沉堯不知道自己身上禁誡是何人所下,更不清楚那種熟悉感從何而來,但看著白溪這些年平安長大成為了無定宗最有前途的弟子之一,沉堯便放任他自然生長,沒有再過多地參與。
大概是楮子煜那句火靈根的話讓他想起了從前的事情,沉堯心想。
一片寂靜中,白溪一動不敢動,他摸不清沉堯此時的態度,更不明白他此時突然冒出這句話是否有其他的意思。
這是在暗示他的身份嗎?
白溪小心翼翼地看了沉堯一眼,卻發現對方似乎沉浸在自己的回憶里,并沒有把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小貓悄悄松了一口氣,只當是自己太敏感了,閉上眼睛學著沉堯的剛才的樣子開始運轉靈力。
事實證明沉堯的判斷并沒有出錯,白溪現在的能力的確還無法駕馭傳音這個技能,哪怕他能夠正確地調動靈力,但是也沒有辦法和自己的聲音結合起來。
白溪鉚足了力氣,學著剛才沉堯剛才的動作重復了一遍,但始終還是差了那么一點。
他懊惱地躺在地上,一爪子拍在桌子上,收住了指甲的爪子沒有任何攻擊力,反倒是因為被桌子弄得生疼。
白溪滿臉委屈地抱住自己的爪子,他原以為自己能夠熟練地寫字之后就能自然而然地學會傳音,事實證明還是他想得太簡單了。
他順手從儲物項鏈中摸出了一小塊糖糕,放在嘴邊卻遲遲沒有張開嘴。
自從昨天楮子煜說了橘貓容易發胖之后沉堯立馬就斷了他的快樂源泉,直接沒收了他儲物項鏈中全部的零食,還規定從前要多少有多少的零嘴每天限量供應,今天的零嘴就只有一小塊糖糕和一顆糖葫蘆,要是太早吃完就沒了。
白溪抱著糖糕聞了聞,假裝自己已經吃完的模樣把它放回了儲物項鏈中。
一想到自己又不會傳音還沒有東西吃,白溪整個貓都蔫了,懶洋洋地攤在桌子上,體內卻還在不停地試圖運轉靈力。
沉堯看著白溪可憐兮兮的行為,心一軟還是給他喂了半塊糖糕,同時幫他輕輕地揉了揉剛才被桌子撞疼的肉墊。
對上白溪警惕的眼神,沉堯點了點他的腦袋:獎勵你的。
一聽是附加的零食,白溪立馬伸爪子把糖糕抱了過來,按在爪子下舔得津津有味,一時間沒有功夫再注意周圍。
放下零食的沉堯看著白溪的動作,眼神中閃過沉思。
*
船上的日子就這樣過去。
白溪在修煉方面的天賦確實令人無話可說,但這也是建立在沉堯嚴格要求的基礎上,每天除了練習傳音之外還逼著他繼續抄書。
白溪雖然滿心怨念,但最后還是全都老老實實照辦,尤其是為了不抄書,寧可選擇在練習傳音的時候格外認真。
靈舟即將抵達無定宗,離開家半個多月的弟子們多少有些躁動,就連楮子煜也跟著激動起來,隔三差五地就要到沉堯的房間里挨一頓打。
在一群迫不及待的人中間,白溪的焦慮顯得十分突兀。
回到了無定宗就意味著他要回去繼續面對單榕,雖然有沉堯的承諾在前,但白溪還是不敢在單榕面前百分之百地暴露自己。
可是只有回到了宗門里,他才有機會能夠悄悄地偷走單榕的仙草圖鑒,早日解決沉堯的魔氣。
兩種復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愁得白溪好幾天都沒睡好,只能把注意力更多的放在練習傳音上。
現在的白溪已經不是剛剛接觸傳音時那個完全手忙腳亂的小貓貓了,雖然還是不能把自己的聲音準確地傳遞出去,但有好幾次白溪都感覺到自己馬上就要成功了。
這種感覺就像是眼前放著一盤美食,看得見摸得著,就是沒有辦法把它拉到自己的面前。每次伸手只能碰到盤子的邊緣,只需要再往前一點點就能夠把把它拉回來,但就是離成功差了毫厘。
白溪深吸一口氣,壓住了心中的煩躁,打個滾翻到沉堯的手邊,很自然地張開嘴接受了沉堯的投喂。
雖然沉堯限制了他的零嘴,但只要丟掉面子沖過去撒個嬌,沉堯向來都是不會吝嗇投喂的。
別太心急了。沉堯把糖葫蘆切成小塊喂給白溪,還沒來得及順手揉一把,小貓咂咂嘴翻個身利落地回到了原來的位置繼續修煉,一看就是沒有把沉堯的話放在心上。
沉堯望著白溪毛茸茸的背影,手指在他的后背輕撫。
啊!
一道少年的聲音傳入了沉堯的耳朵,帶著不熟練的靈力波動,震得他耳膜微微泛疼。
白溪轉身甩掉了沉堯放在他后背上的手指,臉上寫著不可思議的同時還帶著幾分懷疑。
你成功了。沉堯肯定道。
白溪難以控制此時激動的情緒,成功比他想象的更快到來了。
在靈舟上學會傳音還能避免了白溪因為技術不熟練把話傳到別人耳朵里的危險,好不容易成功了一次的白溪迫不及待地就想要把所有事情都告訴沉堯。
白溪閉上眼睛,找到剛才那一瞬間的感覺,心中開始默念。
單榕的書上有能治愈魔氣的仙草。
他抬頭看了眼沉堯,見對方皺著眉頭看著自己,似乎并沒有聽見傳音的內容。
白溪歪了歪腦袋,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心跳平復下來。
他還是太急了。
白溪清楚自己現在的能力還不足以支撐他一口氣傳出去一個句子,只能改成一個詞一個詞地告訴沉堯。
白溪第一次傳音的時候沉堯只能聽見幾個模糊的音節,甚至沒有發出一個完整的音,但是當他第二次傳來的時候,沉堯無比清晰地聽見了開頭的兩個字:單榕。
沉堯不能說自己的內心很平靜,一手教出來的小貓,學會寫字之后第一個寫的是單榕的名字,學會傳音之后第一個說出來的也是單榕的名字。
他挑了挑眉望向白溪,眼中染上幾分危險。
目睹沉堯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陰了下來,白溪頓時就急了。
喵!他慌亂地解釋了一聲,后知后覺沉堯并不能聽懂他的解釋,手忙腳亂地繼續傳音。
他知道沉堯肯定是有所誤會,忙不迭地就想要把剩下的半句話告訴他,可當白溪越發心急的時候,傳音的成功率就直線下降,小貓漲紅著一張臉,可是一個字都沒能傳到沉堯的耳朵里。
沉堯看著他沒有說話,正是這種沉默讓白溪更加慌亂。
他從儲物項鏈中翻出了紙筆,既然沒有辦法傳音,就趕緊使用原始的方法,不能讓沉堯在這個關口對他產生誤會。
然而他的筆還沒拿穩,靈舟猛然間一陣顛簸,緊接著發生了巨大的傾瀉。
白溪腳下不穩,直接從桌子上滑了下去。
沉堯在半空中攬住了小貓的身體,避免了他和地面親密接觸的慘案發生。
他動作溫柔地抱著懷里的小貓,望向門口的眼睛里閃過殺意。
白溪還沒從剛才的驚嚇中緩過神來,心臟每一次的跳動都仿佛蹦到了嗓子眼里。
他仰起頭對上沉堯的眼神,詢問的話頓時卡在嗓子眼里。
不過很快,白溪就明白了此時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