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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溪忍不住就把怨念轉移到了沉堯的身上,目光幽幽地望著他,仿佛在埋怨沉堯發現自己流口水之后絲毫不給面子的行為。
白溪憤憤地背過身去,說什么也不肯繼續給沉堯擦藥的事業。
光著吧,狗男人。
沉堯斂住笑意,這段時間的相處已經足夠讓他了解白溪的性子,小家伙雖然看著脾氣大,但其實很好哄。
掌握了哄貓技巧的沉堯面對鬧脾氣的白溪絲毫不慌,熟練地掰了一小塊茯苓餅送到他的嘴邊,還上藥嗎?
白溪堅信生氣不能連累食物,毫不猶豫地張嘴咬住了茯苓餅。
清甜的餡料沖淡了白溪的怨氣。
他一直很好奇沉堯作為一個辟谷多年的仙尊是如何找到最合口味的甜食,無論是果脯還是茯苓餅,美味程度都絕不亞于單榕那盒據說是排了長隊才能買到的糖糕。
白溪猶豫了幾秒鐘,秉持著吃人嘴軟的傳統美德,滿臉不情愿地轉過身,操縱靈力顫顫巍巍地放倒了裝著上藥的瓶子。
毛絨絨的爪子顯然不能像沉堯的手指一樣靈活地伸進了藥瓶中,只能把整個爪子一口氣塞進伸進傷藥瓶子里,再次伸出來的時候,上面已經裹滿了膠狀的藥膏。
白溪的臉上不禁露出了一絲嫌棄,雖然藥膏散發著淡淡的清香,但這種質地實在是讓白溪不大舒服。
白溪粘了一爪子黏黏糊糊的藥膏,毫不客氣地就拍到了沉堯的背上,動作看起來有些粗暴,但卻小心翼翼地繞過了傷口的位置。
溫熱的爪子能夠很好地融化藥膏,更順利地幫助藥性發作。
沉堯身上的傷其實比白溪想象的更嚴重些,除了因為方才的打斗新增的傷口之外,還有不少陳年的傷疤交疊在一起,這顯然是他從前沒有好好擦藥造成的。
白溪滿臉嫌棄地搖了搖頭,確認自己收好了指甲,軟綿綿的爪子沾著藥膏一點點的涂上了沉堯背后的傷口。
他完全不敢用力,生怕自己給沉堯造成了二次傷害。
然而小貓的身高終究是有限,白溪爪子能夠觸及到的只有很小的一片區域,三下兩除就把這小塊的傷擦完了。
喵。
白溪不滿地叫了一聲,沉堯頓時心領神會,壓低身體同時將白溪放在枕頭上,用靈力固定住枕頭,順利地幫他增加高度。
有了枕頭的幫忙,白溪很容易就能夠著更高的地方。
他一只爪子忙著擦藥,另外一只爪子按在沉堯的背上,整個貓直立著趴在沉堯身上,到最后甚至必須要墊著腳尖才能夠著最上面的傷口。
對于一只小貓來說,這個動作確實是難度過高了,白溪敢說有了這么一次經歷,他對身體的掌控可以說再上了一個高度。
白溪心里有點其他的小心思,所以除了這次的新傷之外,他還擅自做主地在沉堯的舊傷上也擦了藥膏。
雖然他不能清楚沉堯身上這些傷勢的由來,但是白溪并不喜歡它們出現在沉堯的身上,就好像是一件精致的藝術品上有了幾道裂痕,總讓人忍不住想要去試圖修復好。
細軟的絨毛掃過沉堯的身體帶來一陣酥麻的癢意,雖然正在擦藥的是后背,但沉堯仿佛能夠看到自己身后的場景一般。
他已經不記得自己有多長時間沒有經歷這樣的場面了,似乎只有很小很小的時候,他才會接受師兄和師尊的幫忙,自從他能夠自己輕松駕馭靈氣之后,就再也沒有過這樣類似的經驗,更不要提有了魔紋之后,他更不會輕易地讓人看見他的身體。
目光掃過胸口處的紅色,沉堯的眼神暗了暗。
沉堯其實很瘦,但是對于一只小貓來說,沉堯的背還是過于寬闊,白溪出了一身汗才處理好了沉堯身上的傷,爪子的溫度也因為散熱正在升高。
就在白溪攤倒在桌上的同時,沉堯轉過身來,一臉疑惑地看著他,似乎在問為什么就這樣停下了。
白溪看著沉堯滿后背的藥膏,同樣詫異地回望他。
讓一個貓貓給伺候你全身上下擦藥,這是人能干的事情嗎?
沉堯似乎看懂了白溪眼中的意思,他轉過身面對著白溪,紅色的魔紋正好就出現在了白溪的眼前。
白溪不解地抬起頭,藍色的瞳孔中寫滿了疑惑。
按照書中的劇情,這個魔紋絕對是沉堯的秘密之一,他這般毫不掩飾地把魔紋露在自己的面前,白溪有一瞬間認為沉堯會要殺貓滅口。
不過沉堯顯然不是這個意思,他的目光緊緊盯著白溪,似乎想要從他的眼神中看出些什么。
白溪眨了眨眼,疑惑更深了一層。
沉堯閉上了眼睛,有些自嘲地搖了搖頭。
白溪的眼睛里除了困惑之外一無所有,更不像他以為的害怕,驚恐。
不怕嗎?他輕聲問道。
白溪斜了沉堯一眼,動作利索地跳下枕頭,拿起筆開始寫道: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看見了。
小貓臉上露出了不屑的表情,一副被小看的不悅。
沉堯回想了下當天的場景,眼中閃過一絲復雜。
他隨便往身上其他傷處抹了點藥,找出了一件新的外袍披在身上,伸手把白溪弄到了自己的手心里:走吧,去買衣服。
這件事情似乎就這樣過去了,白溪雖然不滿沉堯的擦藥態度,但最后還是這樣過去了。
畢竟他們在一起的時間還很長,白溪堅信自己有能力逼迫沉堯把所有傷養好的。
*
不過眼前更重要的顯然是去買衣服這件事情。
白溪對于這樣出門很是滿意,原因僅僅是在于沉堯不但很自覺地把他帶在了身上,最重要的是沉堯不像以前那樣端在手心,而是曲肘把他抱在了懷里,想必又是楮子煜不知道什么時候教給沉堯的技能。
不得不說被抱著的感覺遠遠比坐著要好,不用擔心自己一個不穩就摔下去,而且還能擋住他被剃了毛的半邊身體。
白溪小腳踩了踩,找到了一個最舒服的位置閉上眼睛。
耳邊傳來小販叫賣的聲音,各色點心的香味飄到了他的鼻尖里,共同織起一個美妙的夢。
等到白溪再次醒來的時候,他已經在目的地了。
沉堯帶他買衣服的地方就是白溪之前坑蒙拐騙繡花針的那家繡坊,短短一天內再次造訪,白溪有些不好意思。
才過去了一天的功夫,繡娘們對白溪的印象還很深刻,見到他再次出現在了繡坊,一群姑娘連忙就迎上來。
然而發現帶著白溪來的人似乎不是上次那個好脾氣的仙人之后,她們很快就頓住了腳步,禮貌地朝沉堯行了禮。一群姑娘在他的面前像堆鵪鶉似的,你推我我推你卻誰也不敢上前。
繡坊的主管看見沉堯的臉色同樣膝蓋一軟,她回頭看了眼躲在后面的繡娘們,只能頂著壓力走上前叫了聲:仙人。
沉堯點了點頭,淡淡道;給他做衣服。
一聽要給小貓做衣服,繡娘們頓時又激動起來,手上小動作不斷,每個人都想要攔下這個活。
雖然眼前的這位和之前帶著西西來的那個男子差距甚遠,但這也沒有辦法抵擋她們想要和小貓接觸的欲望。
擠在一起的姑娘們只在剛剛進店白溪探頭的一瞬間看清了他的臉,之后就只能看見沉堯懷里金色的一小團毛茸茸。
做衣服自然是沒有問題的。被沉堯一直注視著,主管額頭上的汗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明明沉堯什么也沒有說,但她就是感覺到了極大的壓力。
她連忙把這個燙手山芋交出去:先讓姑娘給西西量個尺寸。
量尺寸就意味著可以近距離地和西西互動,甚至還能上手摸一摸,好幾個繡娘的眼中都露出了蠢蠢欲動的表情,但是礙于沉堯的存在,卻沒有任何一個人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