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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看到單榕臉的那一刻,白溪猛地從夢中驚醒,可雖然他的意識清醒了,但眼皮仿佛被封住了一般沉重。
白溪隱約看見一個人影在他的面前佇立,但很快又陷入了新一輪好黑暗中。
等到白溪再一次醒過來的時候,窗外的天色已然大亮。
他拉長了身子,懶洋洋地趴在地上伸了個懶腰,動作卻突然在半空頓住。
等等。
他依稀記得昨晚似乎躲進書柜了,為什么現在會躺在地板上!
白溪驚恐地翻了個身坐直身體,還沒反應過來自己怎么莫名其妙地到了外面的地板上。
他回頭看了眼還在原地的書柜,又看了眼現在所在的位置,頭一次對自己的睡姿產生了懷疑。
沉堯坐在不遠處的書桌邊上,動作和昨晚沒有半點變化,聽見白溪醒來的聲音,他頭也不抬地說道:在家待著。
白溪連忙不滿地叫了一聲,小奶音軟綿綿的,比起發泄情緒更像是在撒嬌。
昨晚儲物袋一事還沒有下文,白溪第一反應便是沉堯要繼續找他算賬了。
我要出門。沉堯合上書卷放進一旁的箱子里,起身開始收拾其他的東西。
白溪歪著腦袋望向沉堯,有些恍惚地想道:沉堯這句話是在對他解釋嗎?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一晚上過去沉堯突然就對他和善了很多,但白溪還是不想被一個貓留在家里,指不定會有點其他圖謀不軌的人想來偷貓。
他艱難地回憶起昨晚沉堯似乎和單榕說過要去開邳城解決魔物,連忙發出了想要跟著一起去的聲音。
去開邳城可能會遇上要命的魔物,留在御虛峰等到的就會是單榕了。
在魔物和單榕之間,白溪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就選擇了前者。
開邳城似乎也是書中的一個重要劇情點,也是沉堯魔氣加重的一個關鍵時期。
白溪不知道當時在開邳城發生了何事,但他隱約記得從開邳城回來之后,楮子煜就馬不停蹄地趕往了秘境為沉堯尋藥,最后在秘境中隕落。
既然找到了沉堯,那么他就不能輕易地放棄這條大腿。
白溪眨了眨眼睛,他確定沉堯一定不會輕松地答應帶他出門,所以早在被拒絕之前腦袋里就開始盤算著要怎么偷偷地溜出去。
沉堯不理會他,自顧自地在屋子里收拾東西。
明明只是出一趟門,但沉堯卻仿佛搬空了整個御虛峰。
白溪一直跟在他的身后搖頭晃腦地亂跑,一路上偷偷打量可以用來藏身的地方。
沉堯的書箱是白溪最為心儀的,環境優美大小適中,非常適合偷渡一只小貓貓。
白溪心中打定了主意,趁著沉堯沒有注意他的時候找了個合適的角度蹦上了書桌。
有了一段時間的適應,白溪對新身體的掌控力提高了很多,沒有再出現之前那種平地摔的糗事。
不過奶貓的高度是無法改變的,對于普通人來說輕而易舉的高度在白溪這里卻是難如天塹。
他站在桌子上,居高臨下地望著不遠處大開的書箱,能容得下一個幼童的箱子已經被各式各樣的書冊裝了個半滿,放在最上面的便是昨晚沉堯威脅要白溪手抄的那本書。
白溪看到就覺得手酸,他目測了一下書桌到箱子的高度,比起昨天跳的椅子,這點距離根本就不被他放在眼里。
只需要想昨天一樣,閉上眼睛,后腳用力
你想做什么?沉堯帶著其他物品走回了書桌邊,把需要的東西全都放在了一起。
白溪抖了抖毛,收住起跳動作歪著頭朝沉堯咧嘴笑了笑,試圖出賣色相換取一個出門的機會。
沉堯不理會他的討好,放下手上的東西后再一次離開去準備行囊。
白溪慢吞吞地挪到桌子邊緣往下看了眼,除了一大箱子的書之外,沉堯還帶了不少衣物,只不過每一件看起來都是一模一樣的白衣,像極了穿書前數學老師穿的,每天換一件同樣款式的條紋衫。
他聽著沉堯的腳步聲逐漸遠去,重新開始剛才的偷渡計劃。
重心壓低,瞄準目標,后腳用力,起飛!
白溪把自己團成一個圓球朝著書箱躍了過去,只是后腿在蹬地的時候腳下一滑,騰空的方向發生了嚴重的偏移,白溪來不及修正方向,直愣愣地摔進了一個漆黑的直筒里。
這里顯然不是白溪剛才看中的書箱。
周圍環境雖然不寬,但對于白溪的體型來說還是綽綽有余的,他摸索著走了兩步,摸索自己此時的狀態。
直筒的形狀有一點熟悉,除了掉進來的垂直部分,還有一截不長的水平區域。
白溪回憶了一下,書箱旁邊放的,似乎是沉堯的鞋。
他心中一驚,表情不禁有些難以置信,急急忙忙地就想要從里面爬出去。
指甲還沒來得及陷入靴子的邊緣,只聽見一道陌生的聲音響起:三師兄,西西在哪里!
伴隨著聲音,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很快就到了他的身邊。
白溪的動作一滯,重新抱著尾巴躲回了鞋子里,豎著耳朵偷聽外面發生的情況。
來人是楮子煜,糾結了半宿,他還是決定趁著出發之前來看看沉堯帶回家的奶團子。
他始終煩心不下沉堯家還妥妥是個幼崽的小西西,他家幾個師兄都是不會養貓的,尤其是聽見單榕居然把果脯直接喂給小貓,楮子煜的擔憂更甚,照這樣下去,保不齊沒幾天時間就把小家伙折騰沒了。
沉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楮子煜頓時噤聲,跟在沉堯身后不遠處的位置,保證自己不會干擾到他收拾行囊的同時小聲問道:二師兄已經把貓接走了嗎?
雖然楮子煜的聲音不大,但是在一片安靜的環境里,白溪幾乎毫不費力地就聽見了他的這句話。
沉堯果然是要把他送給單榕,白溪在心中咬牙切齒,慶幸自己剛才沒有冒失地出現在楮子煜的面前,若是被抓了個正著,那他恐怕就別再想成功地溜出去了。
自己找。沉堯不耐煩道。
楮子煜賠笑了兩聲,得到了沉堯的許可后立馬開始在屋內尋覓小貓的身影。
西西?
西西寶貝?
喵喵喵?
聽著楮子煜發出了一連串莫名其妙的聲音,白溪忍不住皺了皺鼻子,對這位素未謀面的師伯打下了一個腦子不大好使的印記。
不過這并不妨礙白溪把自己往鞋子深處縮了縮,他知道楮子煜自己就養了一大群貓,所以對貓的習性和喜好了如指掌,尋找的時候專門挑著那些小貓最喜歡鉆的狹窄區域下手。
楮子煜嗜貓如命,如果不是因為他可能會發現自己并不是真的貓,白溪堅定他是最好的金大腿。另外還有一點,楮子煜雖然年紀最小,但卻是無定宗四個師兄弟之中最早隕落的。
在白溪走神的功夫,楮子煜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白溪屏住呼吸,不安的情緒逐漸從心口彌漫開。
不會在書箱吧?
聽到這幾個字,白溪的心臟都提在了嗓子眼,呼吸不經意放慢,一口氣吸到了一半,不上不下地吊在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