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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車站出來,只剩秦梔和她那只小小的行李箱。
秦梔忍不住抬頭,黑白分明的眼眸望向天空,午后艷陽高
掛,光芒刺眼且熱烈。
雖然初夏很美好,沒有嚴寒,還能穿漂亮的小裙子,但分別太多,心酸太多。
秦梔還是喜歡那個冬天,很冷,總是飄著雪,每天出門都要穿厚厚的大衣,行動不便。
但那個冬天她遇見了沈鶴舟。
……
從學校回來沒多久,秦梔便收到政府工作人員的通知,周五上午,在a市某機關大樓的會議廳開會,所有參與計劃的人員都要準時到場。
外公外婆是最后知道秦梔要去偏遠地區拍攝紀錄片的人,兩位老人除了擔心之余,并沒有干涉孫女的決定,甚至還有一絲欣慰。
一向沉默寡言的外公沉默許久,苦口婆心道:“這是你邁向社會的第一步,始終要自己走,外公外婆沒辦法幫你,但還是希望,你能照顧好自己。”
秦梔:“我會的。”
周五上午,秦梔準時到了機關大樓,向門口站崗的工作人員出示了證件,才順利進去。
到了短信上所提示的辦公室,秦梔看到緊閉的房門,先敲了敲,等了沒多久,就有人來開門。
門打開的一瞬,眼前出現了一個白白凈凈的男生,臉圓圓的,比秦梔高出一個腦袋,看起來與她似乎是同齡人。
賴小峰上下打量了眼面前這個瘦高漂亮的女孩,眼睛睜大了一瞬,語氣帶了絲顯而易見的驚喜,問:“你也是入選的青年導演嗎?”
秦梔點點頭,唇角抿起抹笑痕:“你好,我叫秦梔。”
賴小峰伸手,跟她握了握:“你好,我是賴小峰,叫我小賴就好。”
兩人一塊進去,秦梔這才發現,偌大的會議室里已經到了很多人,雖然離會議時間還有20分鐘,但大家都到得格外早。
賴小峰很紳士地幫秦梔拉開椅子,“你坐我旁邊吧,到時候有不懂的,可以隨時問我。”
秦梔說了聲謝謝,低聲問:“你也是報名的學生導演嗎?”
賴小峰看著很年輕,按理說和秦梔同校,但秦梔在本專
業,卻從未見過他。
賴小峰笑笑,聲音歡快:“我比你大三歲,應該算是你的學長吧。”
秦梔若有所思的點頭,賴小峰又道:“我就是這次紀錄片的主持人。”
聞言,秦梔驚了:“你是主持人?”
賴小峰:“對呀,以后相處的機會很多,咱們現在多了解了解,以后也好有個照應。”
秦梔笑著點頭,賴小峰倒是個自來熟跟左右兩邊的人已經聊開。
“只是給我找個助理而已,怎么還弄這么多人過來?”
周遭稍顯嘈雜的低語中,冷不丁冒出一道不耐煩的女聲,雖然聲音刻意壓低,但秦梔坐的位置距離那人很近,所以將這句吐槽聽得很清楚。
聽到那句“助理”,秦梔不知真假,只是面不改色的微微偏頭,便看到坐在賴小峰旁邊的一個年輕女子。
黑發烈焰紅唇,臉上的粉底很厚,不知涂抹了多少層,仿佛帶了一層白色的假面,表情稍用力,假面就會掉下來。
而此時,假面女子也正看向秦梔,同樣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一遍,和賴小峰打量的眼神完全不一樣,還帶了幾分審視。
感覺到女人目光里的傲慢,秦梔云淡風輕移開了視線。
王靜怡低頭看了眼時間,胳膊環抱置于胸前,懶散地靠著椅背,雖然極少跟會議室里的人接觸,但給人的感覺,就差臉上直接寫上“我比在座的各位都高貴”的字眼。
見秦梔微垂著腦袋,翻看起先前發出去的招募文件,賴小峰還以為身旁這姑娘是聽了王靜怡的瘋言瘋語多想,于是微微俯身湊過來,小聲道:“秦梔,你別聽王靜怡亂說,我們招的是副導演,不是助理。”
聞言,秦梔點頭,抬眸便見對方遞給她一個溫和鼓勵的眼神。
秦梔猛然覺得,眼前的大男孩莫名有一種大姐姐的錯覺。
終于到了開會時間,一共來了三個人,比秦梔要年長很多。
“溫書記臨時有事,所以這次會議就交給我來。”
臺上這位姓許的中年男子,大家都稱他許主任,許主任第一個發言,而且言簡意賅,說了關于扶青計劃更詳細的內容。
本次拍攝紀錄片,所到的第一站,就是s省的一個小山村。
整個村莊建于海拔1200多米的懸崖上面,山體陡峭傾斜,連半條車路都容不下,一個多世紀以來,村民往來的“路”,只有一條用藤繩弄成的一條簡陋的“天梯”,無論是向上攀爬還是向下行進,人的身體幾乎呈九十度垂直于懸崖。
許主任大致講述了拍攝團隊即將前往的第一站,雖然只是簡單概括了一下第一個貧困村的情況,但一說完,整個會議室都沉默了。
建于海拔一千多米懸崖上的村莊,這要是拍攝,不出意外,肯定要和當地村民一起爬所謂的“天梯”。
這確定是拍紀錄片,而不是什么極限挑戰???
見在座的各位神情各異,許主任自然猜到大家的心思,又道:“這只是我們拍攝的第一站,之后的第二站/第三站或許
會比這個懸崖村更貧困。”
說著,許主任頓了頓,沉聲道:“如果報名的同學里有想退出的,現在還來得及,我們不強迫,也不會對此有偏見。”
“想退出的,可以舉個手,我們統計一下。”
男人說完,放眼望去整個會議室,竟沒有一個人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