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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靖撐起上身,一手按在季離軒給他止血的敷料貼上,頭低低垂著,額前幾縷黑發遮住眼睛,看不清神色。季離軒本來朝他走近的腳步一頓,敏銳地察覺到一絲異樣。
空氣中的雪松氣息似乎更加濃郁了。如果不是進來前剛注射過抑制劑,他可能會被這信息素勾起第二波發情期。
戎靖?季離軒蹲下來,手指抬起他下巴,想看看他的情況,下一秒卻被人鉗制雙手,瞬間壓在了地上。alpha修長健碩的軀體像一片陰影覆蓋在上方,戎靖屈膝頂開他的雙腿。
季離軒雙手被捏得死緊,掙扎不能,從唇縫間逸出一聲悶哼。從下而上的角度,他與戎靖對視。對方的眼白上爬滿了紅血絲,胸口起伏,像超負荷運轉的風箱,發出沉重的粗喘。
一看就是易感期的alpha毫無理智的模樣。
戎靖一手掐住他兩只手腕,另一只手從他衣服底下探了進去,手心溫度極高,燙得季離軒輕輕一顫。
你弄疼我了,輕一點好嗎季離軒釋放出柔和的信息素來安撫他,果然有效,戎靖掐住他的力度輕了少許。高燒加易感期,還是重傷狀態,竟然還能有如此驚人的力氣,可想而知這人的體能到底有多怪物。
為什么要抓著我呢?我不會反抗的。季離軒聲音很輕,雙眸瀲滟如水地看著他,我喜歡你,我樂意和你做這種事。
他在戎靖的壓制下,稍稍支起上半身,吻在他的嘴角。
見他姿態十分溫順,alpha的征服欲得到了極大的滿足。戎靖被欲望充斥卻十分冰冷的雙眸稍稍一瞇,似乎在思考他話語的可信度。
放開我好嗎?我想抱著你。
空氣似乎陷入了靜止,大概過了數秒時間,掐住他手腕的力度終于慢慢松了,季離軒抽出手來,慢慢環上他的肩膀,摸索到他后頸的位置。對于類似野獸的易感期alpha來說,這個位置被觸碰會令他們升起極端的危機感。
戎靖在他脖頸處吮吻的動作稍稍一頓,季離軒已經趁他沒反應過來,一手刀將他劈暈。
昏迷的戎靖離開溶洞后,很快就被私人飛機接走,接受專業治療后,他的情況穩定下來。唯一有點棘手的是易感期。戎靖的易感期并不是正常的周期生理熱,更大的誘因是王蟲,是王蟲對蟲母日益加重的渴望在宿主身上的反饋,普通舒緩易感期的藥物根本不起作用,這是季離軒和奧利維亞通完電話后才了解的情況。
戎靖是為了救他才受的傷,但戎家那邊并沒有任何怪罪他的意思,連一句問責也不曾有。反而是季離軒心里過意不去,主動來醫院看望。
他從小就討厭醫院,討厭死白的墻壁和消毒水的氣味。來往的人群枯槁麻木的神色,總讓他覺得見到了在陽間行走的鬼。
他去病房的時候剛好撞見從里面出來的戎母,這位純真如少女的母親溫和地朝他笑了笑:來看望我們阿靖的嗎?他剛剛醒了一會兒,現在又睡過去了,真可惜,他要是知道你來了,一定會非常高興的。
季離軒抿了抿唇:對不起,伯母,戎靖受傷是因為我
戎母搖了搖頭:不關你的事,救你是他自己的選擇。
季離軒進入病房,戎靖果然睡得正沉。他以前會睡得這么沉嗎?記憶中這人是十分警惕的,應該在他開門的那一瞬就睜開眼。而不是一直到季離軒走到床前也毫無察覺。
季離軒的目光落在他略顯蒼白的臉蛋上。額頭上的傷口經過了妥善的處理,選擇已經不是那么猙獰,也不知道會不會留疤。戎靖為他留的兩次疤痕都是在臉上,一次是在額角,一次是在眉峰。也不知道這次的傷以后會不會留疤。留疤之后omega還會像以前那樣為他俊美的臉蛋尖叫嗎?
不知不覺思緒飄得有點遠,季離軒搖了搖頭,收攏那些不著邊際的心緒。他在戎靖床邊坐下,避開他輸液的手,探身用手背貼了下他的臉頰,盡管經過了降溫處理,溫度仍舊非常高。寬敞明亮的VIP病房內,排風扇在一刻不停地運轉著。若非如此,房間內信息素會濃郁到讓季離軒止步門口的地步。
被他手背的冰涼所喚醒,或者是自從蟲母宿主玫瑰味的信息素在病房內飄散的第一瞬間就有所察覺。兩條英氣的眉毛淺蹙片刻,戎靖睜開了眼。
哥
像軟乎乎的小狗在哼唧,戎靖用臉頰蹭了蹭他還未來得及抽回的那只手掌掌心。他這個狀態讓季離軒想起了兩人被困海島的那段日子。戎靖也是這么全心全意地依賴著他。
易感期的戎靖讓人生不出拒絕的心思來。
哥,我好難受。他哼唧道。
季離軒摸了摸他的腦袋:你要喝點水嗎?
戎靖搖了搖頭,睜著濕漉漉的無辜眼睛看他:你可以親我一下嗎?感覺哥親我一下我就會好一點。
季離軒不假思索地拒絕:不行。
大概是沒想到他會拒絕得這么干脆,戎靖盯了他一會兒,眼眶里的水越蓄越多。易感期的alpha簡直要把這輩子都沒流過的眼淚流完,季離軒是見識過他有多能哭的,眼淚跟斷了線似的停不住。但他任由戎靖哭,不為所動?;蛟S說來是有些不近人情了,但一想到前段時間戎靖干的逼婚這混賬事,他剛軟下的心腸又變得強硬起來。
哥,你是不是還在生我氣?戎靖忽然一把抱住他,把人死死攬在懷里,太突然了,季離軒下意識撐了一下,按在了他插著輸液針的那只手上,戎靖悶哼一聲,仍舊不放手,你別生氣了,我已經讓爺爺改了遺囑內容,你不用、不用和我結婚了最后幾個字像從牙縫里擠出來的,說得格外不舍和艱難。
戎靖鬧了一會兒,又精力不支地睡了過去。季離軒在他床邊沉默地坐了很久,他劃破掌心,捏緊拳頭,任由滴滴鮮血匯入戎靖半闔的唇中,有的順著他嘴角流了下來,被季離軒及時揩去。
上一世在監獄中,他被抽了很多血來救戎靖。他據此推測,蟲母宿主的鮮血應該對克制王蟲暴躁有一定作用。
喝了血之后,戎靖的臉色果然好了許多。他在夢境中尋求本能地將季離軒手腕握住,自動吮吻著,直到傷口最后都流不出來血來才放開。
季離軒簡單處理了一下傷勢,趕在護士來之前離開了病房。
戎靖住院半月,他隔幾天就去喂一次血,高燒不止的易感期終于有緩解的趨勢,出院前幾天,戎靖的精神氣比受傷之前還要好,以至于季離軒都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喂血,只能將血液混入給他帶的湯中。戎靖對他手上的傷口很在意,但被季離軒找借口糊弄了過去。
戎靖出院前一天給季離軒打了電話,對方嗯嗯地敷衍著,并沒有回應他的試探,要來接他的意思。
戎靖失魂落魄極了,這才明白過來,之前季離軒的每次探望不過是過意不去的人情,他對自己的抗拒根本沒有絲毫的動搖。
兩人之間就像隔了一層無形堅冰,再也回不去從前。
第56章 相親
戎靖走出醫院,不知為何,明明是陽光明媚的天氣,竟然讓他有一絲絲冷意。
站在醫院門口時,他接到了一個電話。電話雖然沒有備注,但看見那串已經爛熟于心的號碼,戎靖的目光微微一凝。
師父?他接起電話,表情略顯困惑,怎么想起給我打電話?
他心中冒出點不妙的預感,這個獨屬師父他老人家的電話號碼,顯然不可能是在沒有信號的林曲打出來的。
那邊傳來老頭中氣十足的爽朗笑聲:老七,我現在在靜安機場,快來接我!好多年沒來了,這地方真是大變樣了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