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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時沒再說話。戎靖看著那在眼前低垂的纖白細頸,黑色的項圈嚴絲合縫地保護著后頸的腺體,卻能聞到滲透出來的、玫瑰馥郁的甜香,其中又摻雜了一絲絲柑橘青澀的果香,十分好聞。
戎靖自己都想不明白,為什么聽到狼嚎的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季離軒會有危險?難道睡過一次的omega就真的對alpha影響這么大嗎?
是肩膀上的刺痛喚回他的思維,這傷口太深,如果無法及時止血,可能會導致昏厥。這又讓戎靖想起落魄至此的根本原因他的易感期快到了,在他狀態正常的情況下,做到讓狼群在兩分鐘之內暴斃易如反掌,但易感期影響了王蟲與他之間的聯系,斷斷續續起來,季離軒問到為什么不動用蠱蟲,他不是不想,是沒法。
現在只是前奏,到了真正易感期來臨的時刻,王蟲恐怕會徹底陷入沉睡,那時候才是在這座島嶼上最危險的時刻。
季離軒壓低了聲音:你的傷口在滲血,要不要處理一下?
戎靖看他一眼,沒說話,就在季離軒以為他是拒絕的時候,他突然拉開了外套拉鏈,他穿著一件連帽衫,外套底下是慘烈的傷口,T恤已經被鮮血染得亂七八糟。季離軒發現,他除了肩膀上可怖的咬傷之外,腰側也有一處很深的傷口。
季離軒有點詫異,目光凝視著他的這處傷口問:這是什么時候弄的?
被炸開的甲板碎片濺到了。戎靖把T恤撩起來,露出來的傷口更顯猙獰,差不多小半塊肉都沒了。這傷既然是爆炸的時候弄的,那說明他倆在海島上碰面時,戎靖身上已經帶著傷,說不定傷口還正在滲血,可這人竟然一點也不提,也沒有想過為自己處理一下,難怪他體溫這么高,多半是感染導致的發燒。
季離軒皺了下眉:你怎么沒包扎一下?他帶著傷還泡了那么久的海水,兩人碰面時居然還面不改色的,不愧是男主等待,現在回想起來,當時戎靖的臉色好像確實有些蒼白。
我受傷從來不包扎。戎靖閉上眼睛,靠在樹干上,有些懨懨的樣子,蟲子會幫我處理好。
季離軒快被他氣笑了,念著這壞狗才剛救了他,忍著脾氣耐心哄:是,您的蟲子最厲害,可現在不是不管用嗎?
他幫著戎靖把T恤脫了下來,只有這樣才能更好地處理傷口。既然戎靖救了他,那他就默認戎靖同意了暫時達成同盟的約定,幫助盟友是正常的,只有這樣,兩人才能以最大概率在這座島嶼上生存下來。
脫T恤時戎靖不大配合,身下的樹枝又搖搖欲墜,季離軒動作不敢太大,折騰到幫他把T恤脫下來后,他自己都出了一身汗。借著朦朧的月光,季離軒看清戎靖的臉,原來這人不是不配合,而已已經接近半昏迷狀態。眼瞼半耷拉著,眼睛雖然還是睜開的,但瞳孔已經是無神狀態了。
季離軒把T恤撕成條,接了點干凈雨水,先把傷口附近的血跡和爛肉清理干凈。腰側的傷口雖然看著恐怖,但幸好并未傷及骨頭,但肩膀上的傷口太深了,那畜生的牙太厲害,甚至可以透過一排汩汩流血的血洞看見白色的骨,用慘不忍睹都已經不足以形容。
前世兩人爭鋒相對,戎靖巴不得弄死他,季離軒在他手上吃過許多苦頭,當然,他也沒讓戎靖討著好就是了。而在重生的這一世,戎靖卻不假思索地從狼口中救他脫險,看著眼前可怖的傷口,一想到這是戎靖為了救他弄的,季離軒心中就產生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怪異感覺。
戎靖半闔眼簾,抬起頭看他:為什么用這種表情看我?
季離軒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他下意識摸了下臉,這個動作令手指上沾著的戎靖的血蹭到了他明艷的側臉上,在瓷白上留下了一抹觸目驚心的紅。
戎靖呵了一聲,低聲問:你在可憐我嗎?
季離軒道:我沒有這個意思。他的一只腿在另一只腿下壓麻了,于是扶著樹干極為小心地換了個姿勢,生怕這根脆弱的樹枝因為撐不住他倆斷掉,那可真是哭都來不及。
戎靖道:沒那個意思,就不要做這個表情。
什么?
無辜的表情很危險。
季離軒感到一陣莫名,但戎靖已經重新閉上雙眼,陷入了小眠。季離軒想追問,卻覺得在這種情況下追問并沒有什么意義,便收斂情緒,重新給他處理起傷口來。
兩人距離太近,處理起傷口來有些動作難免親密過頭,季離軒在盡量避免,沒過一會兒就雙手酸軟,腿也顫巍巍快撐不住了。
簡單處理完傷處,他低聲說:你傷得太嚴重了,發炎的可能性是百分之百,這島上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藥,如果找不到他頓了頓,你最多撐一周時間。
戎靖嗯了一聲,沒睜開眼,只道:把我的衣服扔下去。
季離軒看了眼手上已經被他撕得破破爛爛的T恤,確認了一遍:丟下去嗎?
沒得到回應,他把T恤丟到樹下。餓瘋了的狼群瞬間撲了上來,對著T恤撕咬起來。季離軒扶著樹干小心翼翼地站起來,戎靖倏然睜眼,雙眸閃過清醒的亮光:你干什么?
季離軒道:這個樹枝承不住兩個人的重量,我去上面那。
戎靖爬樹時就已經觀察過,這根樹枝是在安全高度上唯一能承受人重量的樹枝,再高一點的樹枝就太細了,不可能承人。但他還沒來得及阻止,季離軒已經直起身,伸長了手臂去夠斜上方的樹枝。
作者有話要說:
靜靜追求軒哥的時候,被拒絕多次,喪失信心,非常沮喪。
祁寒安慰他:怕什么,大膽追,既然被你看上了,說明他命中有此一劫。
靜靜:?
第25章 易感
袖子下滑,露出兩條雪白手臂。他是先用手臂勾著,然后卷腹翻了上去,一套動作極度輕盈流暢,連樹葉也沒帶動。而在戎靖看來過于纖細的樹枝,卻穩穩地將他托起,戎靖心里想,omega確實沒什么重量。
季離軒在樹上坐了一會兒,便感到陣陣倦意襲來,竟抱著雙臂不知不覺地睡了過去。這一覺又冷又濕,十分不好受,直到后來才感受到了半分暖意。不知過了多久,他的頭稍稍一偏,沒找著靠處,反而因著空落感驚醒過來,季離軒迷迷糊糊睜開眼,這才發現已經到了清晨。
溫暖的金色陽光從葉縫中照射下來,有幾分刺眼,季離軒眨眨眼,適應了半晌,才恢復視線。
他下意識往下看了眼戎靖,卻發現原本的樹枝上已經沒有人影,而樹下一群狼尸,戎靖則倒在狼尸堆疊的中央,他T恤扔了,只穿著件連帽衫外套,半開的拉鏈露出蒼白有力胸膛,碎發蓋住了眼,死生不知。
季離軒驚了一下,趕緊下了樹。幸好經過檢查,讓他松了口氣的是,戎靖只是燒得太厲害暈厥了過去,身上并沒有新添的傷口。季離軒淺眠,如果戎靖半夜殺狼,再輕微的打斗聲他也會被驚醒,只有一個可能這些狼是悄無聲息死的。
季離軒的視線投向狼尸,橫死的尸體口中還叼著一塊染血的布料。回想起來,好像昨天咬中戎靖的那只狼也是轉眼間暴斃而亡,戎靖的血里應該有什么不對勁的東西。
目前的當務之急是先找個地方安頓下來,這個不難,季離軒昨天下午就在小溪附近找到了一個由山巖形成的天然避雨石洞,只是被狼群追趕,無法躲進去而已。困難的是解決戎靖現在的狀況,季離軒拍了他好幾下,他都沒有反應,嘴唇干燥得起了皮,體溫高得嚇人。
面對徹底失去意識的人,無論是抱是扶都不方便,季離軒只好把他背著去石洞。這小子看上去精瘦,其實還蠻重,背著怪吃力的。季離軒廢了一番功夫才把人弄到石洞,一路上聞見雪松氣息,漸漸滲透濃郁,季離軒皺了皺眉,有點奇怪。
把戎靖放在地上時,他輕輕喘了一口氣,也跟著坐在地上,思考現在該怎么辦。他之前到燈塔時發現里面還有一些沒來得及帶走的物資,大抵是棉布酒精和油燈之類,姑且不論戎靖,他也急需。如果能得到那些物資,現在窘迫的處境就可以緩解許多。
可回到燈塔就意味著有可能再次面對堀中樾,季離軒思考半晌,下意識咬著指尖。遇見了又怎么樣?一股戾氣緩緩涌上心頭,他從來不是怕事的人,如果被逼到無路可走,寧愿選擇魚死網破。
不過眼下還是保住戎靖的命最要緊,季離軒正打算去找點草藥,剛一起身,感覺自己袖子被拽住了。他一低頭,看見戎靖蒼白著臉,雙眸緊閉,眉頭緊鎖,干涸的嘴唇翕動,似乎在輕聲念著什么東西。季離軒聽不清楚,只得低頭湊近:你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