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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最后,蕭棣的聲音已有幾分冷意,似是在怪二人出爾反爾。
當時說由你守內宮,但沒說我們的人不能進去。劉恢道:將軍如此行事,難免讓人心疑。
蕭棣毫無閃躲之意,冷笑道:我一心為丞相謀大事,丞相卻已經疑我,既然如此還有何好說,你們直接帶兵殺進宮里便是!
看他語氣冷硬,劉恢忙軟下聲道:將軍說笑了那避一下這陣子的風頭也好,我們已集合了京營的部隊,就在宮外駐扎把守!
將軍有任何吩咐,只要吩咐一聲即可。
蕭棣應了一聲,點頭送客。
望著劉恢漸行漸遠的背影,他緩緩勾起唇角。
劉恢說得好聽,言外之意卻是在暗示他莫要輕舉妄動。
他們把軍隊駐扎在皇宮周遭,如此可進可退,自然是對他的威懾。
丞相素來防備心極重,自然不會放任他占領內宮,只要京營的兵士操練完畢,他們定不會顧忌名聲,闖宮稱帝。
如今太子手里除了東宮侍衛,并無多少兵馬,皇帝又在山中行宮,不少軍隊都差遣不力,自己的這支親衛也不過如同汪洋中的孤舟,遲早要被吞沒。
但蕭棣絲毫不急,甘肅的軍隊已在暗中逼近京城,到時候,是進還是退,不過是在他的一念之間。
蕭棣冷哼一聲,轉身推門進了宮中。
謝清辭剛睡醒,本是睡眼惺忪的懵懂模樣,和自己對視的一瞬間,雙眸登時大睜,臉上寫滿了忌憚,警惕,自保,像是軟乎乎的兔子豎起了毛。
蕭棣唇角的弧度柔和了幾分,不動聲色道:我也真是佩服殿下,都這番境地了,還能安穩睡個午覺。
謝清辭:
這人還好意思來說這些,他之所以淪落到這番境地,不正是拜他所賜嗎!
而且他為何困得不成模樣,還不是因為昨晚半夜驚醒。
擾了他清夢好睡的,恰是眼前人。
謝清辭牙癢癢道:蕭棣,我更欽佩你,即將萬劫不復,還有閑情雅致來調侃我。
萬劫不復。蕭棣望著謝清辭,淡淡重復了這四個字,哼笑一聲道:如今整個皇宮都在本王掌心,又有何萬劫不復?
可你并未掌控京城軍隊,控制內宮又有何用。謝清辭心里安定了幾分:再說陛下也不再宮中,你就算想闖宮奪位,也挑了個最不恰當的時候,你若敢稱帝,定然天下共憤!
若是想通過闖宮謀反,至關重要的便是把控皇帝,在極短的時辰內威脅皇帝下旨禪位等等,之后大局已定,縱容有人不服氣,也錯過了時機。
可如今皇帝都不再宮中,若是蕭棣除掉東宮,號令百官也還算有一搏之力,可此人從闖宮后便在流云宮廝磨,顯然沒有長遠打算。
各省的兵馬,以及京城的精銳都還握在謝家手中,皇帝又在山中修行,說難聽些,只掌控內宮的蕭棣看似強悍,其實只是不堪一擊的秋后螞蚱,能茍一日便茍一日罷了。
謝清辭想到此,非但沒有輕松,反而愈發沉重不解。
蕭棣打下的勝仗無數,又豈會不知這是死局。
他如此放蕩無謂,目的究竟何在?
看來哥哥是過的太舒服了,又有了心思去想這些。謝清辭猛然覺得下巴一涼,轉過神時,已撞如蕭棣深不見底的眼眸,下巴也正被他捏在指尖:你若無事,不如想想本王究竟會如何對待你,殿下?!
謝清辭肩膀一抖,硬著頭皮道:蕭棣,我向來對你真心,你在我身邊,過的也都是舒心的好日子
他還記得上一世,書中的謝清辭百般虐待蕭棣,激出了人家的暴虐殘酷。
可他重生這一世,卻都是對此人盡心關照,兩人還攜手抗敵了幾次
再怎么著,蕭棣也不至于扭曲成上輩子的模樣啊
第93章 討回來(2)
蕭棣一字一頓道:舒心的好日子?
看著謝清辭明顯一抖的肩膀, 蕭棣嘴角銜了玩味的笑意:殿下嘴里的好日子,是指將旁人折磨的滿身是血,還是說刻意欺瞞利用?
若殿下覺得這是好日子那本王顧念舊情, 倒也不吝嗇讓你體驗一番。
望著蕭棣似笑非笑的模樣, 謝清辭不由得低下頭。
他只想著上一世, 自己如何折辱蕭棣,但仔細想想這一世的所作所為
鞭子, 項圈, 馬駒
即便偶爾有些溫情, 也是費盡心思讓蕭棣任由他驅馳
最后看透了人家心思, 既不明確拒絕, 也談不上真心接納,反而在猶疑中刻意讓人誤會心思幫他鏟除了外患
這么一看他這一世的所作所為,似乎也不比上一世好到哪里去!?
上一世蕭棣恨他入骨, 是純粹傷身,這一世蕭棣卻對他心有傾慕, 心也傷了七七八八。
謝清辭知道蕭棣的性子有多可怕,當下苦心孤詣的想出了說辭:但在我心里, 是一心為你好的
這也是實話,蕭棣所向披靡, 他也絕不虧待!這不是兩全其美的好事嗎!
蕭棣似笑非笑的偏頭:嗯?
謝清辭暗中窺探著蕭棣的面色,支吾道:可能方式有些過激, 我是怕你走了邪路,這些也都是對你的歷練
他是想掌控蕭棣, 但這也的確是他內心所想。
可能方法有些過激謝清辭眨著眼睛試探道:你是還記著那夜我喝醉了?是我不對,下手狠了
搜腸刮肚的想著曾經對他哪里有虧欠,想著道了歉好撇清。
蕭棣不置可否, 只冷冷沉默。
還有那皮圈謝清辭飛快的瞟了一眼蕭棣的脖頸:這也是我鬧著玩的不如你快找人解開
說罷拼命朝周遭的人遞眼色,這些人都對蕭棣有畏有懼,殿下說的那玩意兒又如此隱秘,他們面面相覷,一個人也不敢上前動手。
蕭棣臉色非但沒有好轉,反而比方才更冷冽了,望著謝清辭的眼神也陰郁幾分。
還是說我叫你駒郎讓你覺得折辱了?謝清辭思索了半晌,小心翼翼道:那我以后改個口
他想找出原委,也免得再讓蕭棣受了委屈。
蕭棣露出忍無可忍的神色:不是因為這些。
謝清辭道:那是因為何事?
蕭棣冷哼:你當真不知?
謝清辭搖搖頭。
蕭棣揮揮手,在殿內侍奉的宮人紛紛躬身退下。
蕭棣直接將那封遺書遞到了謝清辭面前:這張玩意兒,殿下定然不陌生吧?
謝清辭沉默。
這是他親手寫的,他當然不會陌生。
雖然早就知道遺書被蕭棣所得,但真的親眼看到白紙黑字,沖擊力還是不小。
乍然看到這封遺書,蕭棣也定然是被傷透心了
耳邊倏然逼近的呼吸聲打斷他的思索:我最近是在反思,是不是對哥哥你太好了?欺哄在前,滅口在后,殿下還真是用心良苦?
額上的冷汗涔涔落下,謝清辭心里也涌上沉沉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