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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物件還真是他補不過來的。
再說如今他如此煩心,說到底還是因為那遺書里寫了幾句關于除掉蕭棣的話,那信牢牢鎖在自己抽屜,倒也不必擔憂,如今卻不知散落在何處,心里發虛很是沒底。
遺書里旁的皆是和國事有關,這些時日他也辦了不少,旁的也早就口頭給太子講述了好幾次,讓他布局。
所以這些即使被人看到了也無甚可怕,他最怕的便是那書信經過幾次輾轉,最終落入蕭棣眼里。
只是這話無論如何也不能說給蕭棣聽,謝清辭也只能盡力做出隨意的模樣,勉強道:也不是什么重要物件,既然丟了,也就算了。
話雖如此,謝清辭卻也意識到了身側危機四伏,特別是流云宮內,定然有手腳不干凈的人。
若是不徹底鏟除,怕是流云宮再也裝不下自己的任何秘密。
*
劉恢拿到這抽屜里的物件,本也無甚期待,他只是聽丞相安插在謝清辭處的小太監說過幾次,說這抽屜上里似乎鎖了些謝清辭的重要物件。
可拆開信一看,卻登時訝然,繼而手都發顫。
這信并不是往來傳送的書信,而是一封謝清辭特意留下的遺書。
謝清辭在遺書里的提到了日后的朝局變幻,甚至提醒太子讓他注意楚王,并從民生,朝局等方面入手,給太子提出了好幾個可用的人才。
有些名字,劉恢甚至從未聽說過,也并未在此時的朝堂中出現
這些都還罷了,主要是最后一頁的最后幾句話
竟是囑咐太子觀察時機,若是時機不對,便要立刻下旨除掉蕭棣的性命
墨跡在紙張上暈染出淡淡的痕跡,足以見謝清辭的掙扎。
雖并未說清楚如此著手的緣由,卻透著篤定自信。
劉恢全身發冷。
怪不得丞相說謝清辭早已和往日不同。
這些縝密的計劃,和當初那個毫無心機的惡毒殿下,簡直是判若兩人。
信封里還裝著一個邊緣殘破的詩。
墨跡淡然,但顯然是蕭棣的筆跡。
這應該是給畫的題詩,只是不知為何,那畫卻被撕下后不知所蹤。
劉恢拿起紙片,默默念道:環佩相將侍禁廷。
何事才會發出環佩相將的聲音,自然是穿脫衣衫之時。
這是在謝清辭宮中發現的,蕭棣想要侍奉的禁廷所指何處,自然也不言而喻。
劉恢目光落在殘缺的邊緣處。
這樣的詩,配的畫八成也是內廷中秘不可宣的
兩下一思索,他登時倒抽了一口涼氣。
怪不得丞相說蕭棣眷戀流云宮。
看來這二人私下的糾葛,倒不是他這個外人能從中鼓動疏遠的。
第79章 環珮(2)
劉恢立刻將此事上報給丞相, 丞相默然半晌,遲遲沒有開口。
劉恢急了,道:丞相難道是不信任屬下的話?
他知道此事太過駭人聽聞, 也難怪丞相會不相信。
丞相卻哼笑道:我當然信, 我向來覺得他們二人之間有不可告人的交易, 卻從未往這上頭想。
如今看到這首詩,方才如撥云見日一般登時清晰。
以蕭棣的性子, 能對謝清辭俯首聽命, 自然也算用情極深。
既然是用了情, 想必再鐵石心腸的人, 也想讓意中人用同樣的愛慕之情對待自己。
那若是, 讓蕭棣看到這封謝清辭的親筆遺書
丞相打著心里的算盤,面上卻不動聲色道:讓咱們的人照常扶持蕭棣,你不必再對旁人提起此事, 對蕭棣更要真切拉攏,一切如常。
劉恢一怔道:這這是何意?
既然蕭棣已經對謝清辭情根深種, 他們又何必上前去摻這一腳渾水?
丞相淡淡一笑道:把那封信先放好,等到時機成熟, 再讓他出現在蕭棣面前。
等蕭棣看到那封信,想必如今有多愛, 之后就有多恨。
難道到了那時,他還能順著謝清辭, 將念念不忘想要殺他的人捧在手心嗎?
*
這幾日,皇帝每日都會遣人傳話, 讓謝榮前來作陪。
楚王自從回京以來,風頭儼然蓋過了太子。
更別說他還借著編書的名頭,招募了一批文人雅士, 日日在自己府中關起門來談事。
楚王也不過十幾歲的年紀,之前一直都是愛胡鬧的,如今眼看著成熟穩重了不少,皇帝看在眼里,也是極為欣喜,總是忍不住表彰幾句。
再加上安貴妃頗為受寵,如今朝中誰都能看出東宮勢微,再加上太子手上有疾,更是誰都能踩一腳。
就連通過科舉新選□□的平民子弟,也不愿在東宮任職。
一個個寧可外遷出京城,也不想提心吊膽的給太子做陪葬。
這日恰好是謝華嚴的生辰,只是東宮如今不被皇帝所喜,本來該好好操辦的生辰宴,也只有幾個近臣前來賀壽,東宮上下絲毫沒有慶賀的喜氣。
謝清辭隨著謝懷尉一起進東宮賀壽,還沒走到正殿,已經看到一隊人馬正氣勢洶洶的往東宮趕,風拂過他們的衣擺,顯得格外盛氣凌人。
謝懷尉掃過這些人:這是東宮的人么?
看著不像。謝清辭思索道:似乎是楚王宮中的人。
楚王?
還未待二人反應,這些人已經走到了大殿一側的東宮藏書閣,和守門的人說著什么。
藏書閣的人帶著討好的笑意,正在附和著彎腰點頭,看著極為恭順。
那些人卻極為不滿意的模樣,嚷嚷著什么。
謝懷尉皺皺眉頭,再也看不下去,大步走過去,冷道:這是東宮,不是你們能隨意叫囂的地方!
那些人一回頭看到謝懷尉謝清辭兩個皇子并肩站著,也沒有絲毫的驚慌失措,反而一挑眉道:兩位殿下來了正好,我們是楚王宮中的人,殿下們也知道,楚王最近要編寫治河的書,恰缺幾本前朝關于運河的資料,聽說這幾本在東宮處,殿下便遣我們來拿,誰知這幾個刁奴卻說什么都不讓開。
那幾個小官員撲通跪在地上,只是連連磕頭:臣奉命守著東宮的藏書樓,沒有殿下的命令,并不能做主讓旁人進出,還望幾位殿下貴人諒解。
謝清辭轉頭,看向那幾人:你們主子可有來給殿下打聲招呼,有無太子殿下的允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