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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銘沒本事出手,蕭棣眸底隱藏的殺機卻始終未退。
溫泉的火不是憑空而起,兇手是誰,他早已心中有數。
畢竟此事并不難調查,那幾個打掃溫泉的太監都曾和燕家來往密切,就連那分派燭火的太監都得了一筆錢款,嚴晶私下查出,那筆錢還恰是從燕家的莊子里交易的。
通過種種蛛絲馬跡,查出兇手并不困難。
可皇帝不知是出于什么考慮,匆匆結束了調查。
大約是想落一個好名聲吧,剛登基就殺功臣之子,難免讓人寒了心。
蕭棣面無表情的勾起唇角,就算事情調查著就稀里糊涂的過去,他也知曉此事隱藏在幕后的人究竟是誰。
不惜圖謀哥哥的性命,還妄想將此事嫁禍給他。
他可沒有謝家人的肚量,若他此刻站在九五之尊的位置上,就算燕銘此刻對他痛哭流涕,他也要活剮了此人。
更何況眼下還這個態度
蕭棣雙眸輕瞇。
說不得,只得早些送他消失了。
*
沒過幾日,太學安排了第一場筆試。
這些陪皇子念書的學生多是功臣勛貴的子弟,雖然是經過了比試入學,但畢竟看家世多一些。
如今已經學習了兩個月,各位師傅再也按捺不住,想摸清學生的底子,也好因材施教,讓皇子們多親近真正的有才之人。
這頭次筆試格外重要,為了給家中增光,少年們都埋頭苦學,想著拿個體面的成績,也免得被人說是借助了父兄的光才進了太學。
燕銘卻滿臉不屑,連書都未翻開過。
他和兩個素來囂張的學生干脆拿出棄考的架勢,每日晃晃悠悠的在太學閑逛,望去倒是極為顯眼。
師傅們倒沒一個上來勸阻的,總也不能綁了去考試,何必又自討沒趣。
率先看不過的竟然是楚王。
他年紀小見識少,燕家是朝中大將中率先和他走近的,因此之前總和燕銘廝混在一起,
可入了太學,楚王倒開了眼界,慢慢覺得燕銘的資質不過如此。
他以后可是要當太子要稱帝的!
怎么能容忍身邊的近臣是這樣的蠢貨?
言語中便總是勸他讀書學習兵法,偏偏燕銘油鹽不浸只當沒聽到,楚王只能恨其不幸怒其不爭。
此番景色自然盡數落在蕭棣眼里。
他輕輕敲擊桌板,默默盤算著燕銘的死期。
一時想明白了所有關卡,心情也暢快起來,唇角不由自主帶了幾分笑意,眼神不由自主的飄到謝清辭身上。
哥哥纖瘦的身軀裹在長袍里,唇角微抿,正在用心念書。
手擎著筆桿沙沙書寫,透明的指甲泛出春櫻色澤,誘人采擷。
蕭棣目不轉睛的凝視片刻,抬步走到謝清辭面前。
謝清辭抬頭看到蕭棣,微微挑眉,隨即低頭繼續默寫。
那神色倒是比往常多了幾分涼薄疏離。
蕭棣眉心一凝,單膝蹲下,仰頭去仔細查看謝清辭的模樣:殿下疲憊了?
謝清辭皺眉,簡短道:沒有。
這幾日他眼看蕭棣大出風頭,和那劉恢越走越近,心里滿是說不出的恐慌。
就像是本來打算牽引的小馬駒,換個地方忽然成了肆意的野馬,他根本無法掌控駕馭。
蕭棣咧嘴笑了:有我在,哥哥比以往安睡的。
他這幾日眼看著謝清辭精神轉好,心里也是快慰的。
這話說得謝清辭心尖一顫。
這幾晚,皆是蕭棣默默在小榻上陪他入眠,倒是任勞任怨的模樣。
有了他沉如山岳的身影在床側侍奉,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總之再也沒有心慌失眠過。
謝清辭心里一軟,放下手中毛筆看向蕭棣:這幾日考試,你也疲憊需要休息,可以去自己發房里睡,不必來小榻侍奉了。
神色和緩了一些,可話語還是冷冰冰的。
蕭棣倏然握住謝謝清辭的手:不。
謝清辭:?
蕭棣漸漸攥緊手掌,聲音低沉:在哥哥身邊,阿棣睡得最安心。
謝清辭心頭大驚,冷道:你放開!
他對蕭棣是親密了不少,可從未允許蕭棣擅自觸碰身體。
更何況還是在太學中!
蕭棣依然我行我素的捧著他的手掌,自顧自道:殿下握筆時間過長,掌心和指尖都紅了。
說罷垂首,認認真真的動手揉捏起來。
謝清辭膚如凝脂,讓人不敢用太大力氣,怕指尖就此化成晨珠水露。
蕭棣小心使力,神情像是在細致的呵護精細寶貝。
指尖傳來酥酥麻麻的感覺,謝清辭輕輕擰眉。
蕭棣一頓,仰臉看向他:是阿棣做得不妥,觸怒哥哥了么?
神色依然無辜馴服,好似是全天下最乖巧,最不會背離他的人。
謝清辭心亂如麻,只低頭道:你很好。
蕭棣揉著哥哥柔嫩的指尖,眸中顯出沉思之色。
*
到了考試前一天,燕銘仍然在太學游手好閑,臉上寫滿了考試和我無關。
卻恰好看到蕭棣從檐廊出走來,望了他一眼,同情的搖搖頭。
跟太醫看到病入膏肓病患時的眼神差不多。
燕銘:?
燕銘忍無可忍:蕭棣,你擺出這幅神色到底是什么意思?
蕭棣倒是難得的好心告知:我是沒想到向來跟隨在楚王身畔的燕少爺,竟然獨自在此處。
燕銘沒心思去管他言語中的諷刺,眼珠一轉道:你瞧見殿下了?
他除了上課,已經好幾日沒看到楚王了,放課時也尋不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