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看來,自己又不自量力,自作多情了
甚至不需要確切的證據(jù),謝懷尉便能調(diào)起防備,對自己輕而易舉的疏遠
想必謝清辭也
你當時不在溫泉池畔,又怎知蕭棣的心思?剛才還說要殺他的小殿下,此刻聲音利落清越,驅(qū)散他心頭即將聚起的陰霾:你們說蕭棣放火,毫無證據(jù)!他來救我,我卻是親身經(jīng)歷!
謝清辭快被這些人氣笑了,他撞見大火,蕭棣以一己之力將他救出,還沒喘口氣,就看到眾人圍著蕭棣攻擊。
誰說無證據(jù)?有人說蕭棣要了很多燈油又悄然尾隨你到了溫泉池,父皇和我們幾人恰在殿內(nèi)議太廟祭祖之事,便一起順道過來。謝華嚴的目光掠過蕭棣,聲音冷了幾度:誰知果真看到火光沖天蕭棣,你如何解釋?
謝懷尉覺得又委屈又受傷:蕭棣,我們哪里對不住你?你去要燈油做什么?又為何要害清辭?
燈油
害他
謝清辭墨發(fā)輕垂,臉頰蒼白,連唇色都在一瞬間褪去。
他錯愕在當場,一時間無法思考。
此刻的形勢也容不得他思考,楚王已經(jīng)急不可耐道:這樣心思陰狠的人怎能留在哥哥身邊,快快來人啊!先把他押送下獄!
一聲令下,便有侍衛(wèi)朝蕭棣走來。
短暫的怔忡之后,謝清辭幾乎想也沒想擋在蕭棣身前:且慢,此事還有不少細節(jié)沒有查明,處置怎能如此隨意?
蕭棣垂眸。
謝清辭舉起的手臂正輕輕顫抖,可仍倔強的站在自己身前。
像個咩咩叫的羊崽,豎起頭上的兩個柔軟犄角準備進攻了。
還有何細節(jié)不明?安貴妃用手絹擦擦眼角,嘆口氣,對陛下道:清辭這孩子啊,臣妾看就是心太善了,旁人都欺負到他頭上,他卻不曉得自保,以后還不是任人拿捏?
始終未發(fā)一言的皇帝冷冷皺眉。
他將蕭棣安插在謝清辭處,自然是因為這么做更有利于朝中形勢。
但這并不表明他能容忍蕭棣對自己寵愛的兒子下手。
這不只是傷了謝清辭性命,也是對他的冒犯。
思及此,皇帝冷冷掠過站在蕭棣前的謝清辭:老三,事到如今你還在袒護?那個管燈油的太監(jiān)呢!你親口說給晉王聽,讓他也清醒清醒!
皇帝話音剛落,便有個瑟瑟發(fā)抖的小太監(jiān)被侍衛(wèi)扔在地上:是蕭棣最近確是頻繁來討燈油,還還要給奴才銀子,那銀兩比燈油都值錢,你說他圖什么呢
那燈油是羊脂做的,最是易燃,蕭棣又要了那么多,奴才長了個心眼,不放心才前來稟告,誰知誰知竟恰巧看到宮中起火。
小太監(jiān)話音未落,忽聽撲通一聲,又有人瑟瑟發(fā)抖跪在地上:奴才是溫泉池畔侍奉殿下穿衣的,在當差時朦朦朧朧看到地上劃過去幾道人影子,一閃而過奴才沒有在意,現(xiàn)在一想那影子確是蕭棣且似乎就是在燈盞和屏風之間來回的
墻倒眾人推,謝清辭身邊的小太監(jiān)也不甘示弱,跪下便道:奴才也覺得不對勁呢,蕭棣前幾日還來問我殿下來西苑一事,我當時還想著他對殿下倒是上心,如今想來,分明是他早就打算今日動手,尾隨殿下而來
言外之意,自然是說蕭棣有備而來。
眾人皆是倒吸一口冷氣。
在有溫泉地方放火,乍看很不合理,但仔細想?yún)s極聰明。
一來此處人煙稀少,可掩人耳目,二來溫泉處熱氣蒸騰,煙霧入鼻,倒能讓人短時間內(nèi)吸大量氣體。三來溫泉讓人頭腦昏沉,甚至還不曉得發(fā)生了何事就能昏死過去。
蕭棣前要燈油,后又尾隨而來,擺明了是想要謝清辭性命。
謝清辭心中漸漸發(fā)冷,卻依然難以置信
他不相信那盞徹夜長明的燈背后有圖謀。
也不相信燈下羞澀垂眸的少年會暗藏殺機。
這一世,到今日為止,蕭棣明明是個重情重義,面對別人好意會靦腆到紅了耳根的少年啊
難道都是鏡花水月的幻象么?
謝清辭心頭驀然狠狠一抽。
也是,上一世的蕭棣睚眥必報心思狠辣,又始終藏在暗處步步為營,天生是屬狼的,這一世想動手害他,隱忍取悅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不,不是內(nèi)心深處有一道決絕的聲音在說不,沒有證據(jù),但謝清辭有強烈的直覺,此事定不可能是蕭棣所為。
皇帝沉聲開口:先把蕭棣看押到詔獄,嚴加審問盤查!
今日侍奉清辭的這些侍從也一并關(guān)押,謀害皇子極為惡劣,一個個的審!
不管是指控,還是處置。
蕭棣都冷漠而冰冷的站在原地,他明明是風暴中心,可卻帶著旁觀者的淡然。
他的確不屑解釋。
解釋只是徒費口舌,那些人從來不在意真相,只想讓結(jié)果得償所愿罷了。
皇帝想打壓他,眾人忌憚他,想借此事再摁他一把,蕭棣冷冷想著,自己被下獄,也算是讓皇帝得償所愿了。
沒關(guān)系。
半個身子都陷在沼泥里的人,就算再沾上些血腥污穢,也沒什么關(guān)系。
他不怕即將面臨的酷刑□□,這只會滋生他無盡恨意,而只要不死,說不定還能利用此事,想出最有利于自己的門路。
早晚有一日,他會將這些十倍償還
蕭棣眸底戾氣翻涌,可他忽然撞上了謝清辭的眼神。
一片茫然里夾雜著失望和掙扎痛心。
蕭棣心頭一震,是了,自己從始至終一直沉默,這些人卻一個個的下跪陳情,這番情景下,任何人都忍不住的會懷疑自己吧。
哥哥也會覺得縱火之人是他么?
一想到謝清辭會因此忌憚疏遠自己,會覺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害他性命,蕭棣便如同被人扔在數(shù)九寒天的雪地里,寒意刺骨。
不哪怕這誤會只有一個月,一天,甚至一個時辰,蕭棣胸口就涌起沉沉密密的疼。
況且往深了想,若他頂了罪,那今日放火之人豈不是又在暗處。
謝清辭孤身一人,又要如何應(yīng)對?
蕭棣心底終于涌出前所未有的恐慌失措。
我沒有。蕭棣向來波瀾不驚的聲音,竟隱約有了一絲顫意:縱火之人另有其人。
是有人暗中縱火,想將罪名推給旁人!蕭棣雙眸灼灼的掃過在場幾人:若我們進了詔獄,圖謀殿下性命的人豈不是如愿了?
證據(jù)都擺在面前了,蕭棣,你就認了吧。楚王不耐煩的出聲道:燈油是你要的,溫泉是你來的,難道你是敢做不敢當之人么?
蕭棣冷冷望向他:你的意思是,這場火是我用燈油放的?
楚王一怔,他根本不曉得這火是如何放的,當下也只能硬著頭皮道:那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