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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今也不曉得蕭棣留存宮室的用意何在。
前世的蕭棣,今日的蕭棣,在眼前明明滅滅不斷閃回。
謝清辭用手掌覆住眼眸,輕輕嘆了口氣。
床畔的孤燈,依然搖曳在夜風中。
作者有話要說: V前因為要壓字數,會隨榜更新~V后會日更的哈,感謝盆友陪伴
第21章 哥哥(2)
趙婕妤打心眼里不愿和蕭棣用膳。
她當時主動收養蕭棣,也是覺得自己不能生育,有個掙軍功的名義上的養子傍身,也算聊勝于無。
誰知養子非但不像想象中任她拿捏,周身反而有讓人生畏的戾氣。
她最討厭蕭棣那雙眼睛,閃著幽深冷戾的光,像是能看透人的心,每次都盯得她不寒而栗。
她惜命,自然不愿多親近兇煞之人。
誰知那養子的爹不爭氣,竟然投敵了。
皇帝看她的眼神也愈發冰冷。
趙婕妤本想一不做二不休,趁蕭棣勢弱了結他性命,結果卻未如愿,如今安貴妃讓她去求得和蕭棣用晚膳的旨意,她心里自然一萬個不樂意。
但她既已站在安貴妃陣營,自然身不由己。
何況蕭棣既然沒死沒傷,那八成也不曉得自己動的手腳,硬著頭皮和他吃頓飯也無妨。
趙婕妤裝出一副惦念養子的模樣,在安貴妃的幫腔下求來了旨意。
圣旨傳到流云宮,謝清辭驚詫道:趙婕妤讓蕭棣去用晚膳?
前兩天他就聽到流言說趙婕妤前去請旨,沒曾想竟是真的。
是。內監恭敬的回道:陛下特許的。
謝清辭蹙起眉心。
蜜餞之事敗露后,趙婕妤在他心中就成了口蜜腹劍之人,如今蕭棣剛在他這里安頓好,趙婕妤難道又想害蕭棣性命?
然而圣旨已下,沒有誰能違抗君命,就算是鴻門宴,也要恭恭敬敬的把命給壓上去
謝懷尉看著接旨后焦灼到滿宮苑踱步的謝清辭,不由好笑道:蕭棣陪他的養母吃飯,你瞎擔心什么勁兒
謝清辭蹙眉,漂亮的眸子閃出憂慮:蕭棣對親近之人不設防,我怕有人借此害他。
用個膳而已,謝懷尉猝不及防笑出聲:我看你恨不得把蕭棣鎖你宮里,還不準人家邁出宮苑一步了?
蕭棣恰在此時踏入宮門,把二人的對話聽得清楚。
蕭棣的目光落在謝清辭身上。
哥哥明顯沒有睡好,眼下是兩團明顯的暗影。
是知曉了趙婕妤的真實面目,擔心他的安危么?
想起那句對親近之人不設防,蕭棣便覺得好笑,這話不能說錯
只是,他從未有過親近之人罷了。
擔心趙婕妤能傷他性命,在哥哥心里,自己還真是天真好欺啊。
明明該不屑的,可早已麻木的心卻似乎因了這句話,翻涌起微妙的漣漪
謝懷尉看到蕭棣,立刻嚷嚷著打趣道:清辭你擔憂的人來了,還有什么規矩趕緊都說出來吧,宮門下鑰前要回來?哈哈哈我看你真的把他當女孩兒管教
謝清辭動動唇,忽然說不出話,只定定的看向蕭棣。
蕭棣本不習慣解釋,此時還是開口道:不必擔心,只是一頓飯而已。
這句話非但沒能讓謝清辭踏實,反而讓他的心又沉了幾分。
蕭棣對趙婕妤,還真是毫無防備啊
這頓飯可是性命攸關的大事,他必須要給蕭棣提個醒。
蕭棣回了自己的院落。
他不動聲色的關好門窗,從最上層的屜盒里拿出一丸藥。
他曉得趙婕妤會請來圣旨同他用膳。
他還曉得在用完晚膳回去的路上,他會偶遇楚王,燕銘,和禮部尚書之子趙楠。
時機剛好!
蕭棣無聲的勾起唇角,將還未破碎的藥丸藏在齒間。
他只曉得這藥的功效,卻并不能掌控藥的毒性但事到如今,也只能賭一把。
謝清辭懷著滿腹心事來到了蕭棣的房門前。
他并不想多干涉蕭棣的私事,只是蕭棣此時心思單純對他人尚存依戀,他連趙婕妤給的香囊都很是珍惜,等到去了那宮苑,凡是趙婕妤給的吃食,他定然來者不拒不會有半分防備
謝清辭覺得,此時的蕭棣完全是個暴露在獵人視線中的可憐小獸。
偏偏他還渾然不覺
謝清辭推門而入,瞥了蕭棣一眼:你知不知道自己現在是誰的人?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蕭棣黑眸好整以暇的掠過一臉嚴肅的謝清辭,暗沉了嗓音道:殿下的。
青澀微啞的少年音無形中撩人心魄。
謝清辭心頭慢了半拍,差點忘了要說什么。
他在一片混亂中找回思路,干巴巴直接點出道:趙婕妤是你曾經的養母,你對她有情是人之常情只是可能還不曉得,她已經投靠了安貴妃,已是楚王陣營的人!
楚王,你曉得的看著蕭棣連眉心都沒挑,謝清辭不由說得更仔細了:他不是刁難了你好幾次?你既然是我的人了,總應該曉得避嫌吧
今晚去赴宴,多長個心眼兒。謝清辭知無不盡的說了許多,最后別有深意的囑咐道:莫要輕信任何人,特別是趙婕妤,曉得了?
謝清辭諄諄囑咐著蕭棣他本來不想把話挑明,但蕭棣的命眼看要折在這些人手中,他也顧忌不了許多。
其實謝清辭記得蕭棣長成暴君后殺伐決斷,薄情寡恩的模樣。
但他并不曉得蕭棣是從何時對養母死了心,也記不得蕭棣是何時成了冷情的暴君。
他只知道眼下的蕭棣還是個青澀未脫,不懂自保的少年,因此滿心盼著蕭棣能多長個心眼,別死心塌地對他那蛇蝎養母。
蕭棣聽著謝清辭旁敲側擊的提醒,輕輕瞇起眼眸。
剛開始是抱著戲謔的態度去聽,只覺得小殿下倒是單純得可愛,為了提醒他小心,不惜交了自己知曉趙婕妤秘密的底。
可漸漸地,心頭卻滲出陌生的情緒。
他明明是條死而不僵的兇煞毒蛇,人們要么對他漠不關心,要么避之不及。
可小殿下卻把他當成無害又無法自保的生物,甚至妄圖用自己的胸膛予他溫度
他不擔心自己反噬一口么?
殿下怕黑到連夜路都不敢走,卻敢相信人心么?
明明最開始的時候,殿下也在疏遠他欺辱他,眸中對他有深深的提防和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