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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知言慢吞吞起站起來,她復又低下頭去,還沒走幾步,季止行忽然朝她走來,攬住她的肩,將她摟進懷里。
白知言的腦袋靠在他的胸口。
本不想哭,也不會哭,可是他的出現,卻讓她忍不住紅了眼眶。
季止行輕輕拍著她的脊背安撫,問姜悅悅:“怎么回事?”
姜悅悅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又氣得要死,她指著陸耀文道:“我下去接朝暮他們,上樓的時候就看見陸耀文左手捏著知言的手腕,右手在瘋狂地打知言的頭,好像知言殺了他媽似的,我們嚇都嚇死了,張澤宇才沖上去將陸耀文制住?!?
季止行:“言言做完筆錄了嗎?”
“做完了?!苯獝倫偟?。
季止行看向旁邊的民警:“人我可以帶走了嗎?”
那民警點頭:“可以?!?
季止行吩咐張澤宇:“你送她們三個回去?!?
猝不及防被點到姓名,張澤宇從吃驚中回過神來,他望著季止行,又看了看把腦袋埋在季止行胸前的白知言,半晌后,木然地點了點頭。
季止行攬著白知言朝外走,陸耀文見狀,大喊道:“乖女兒,你就這么走了?你爸我好幾天沒吃飯了,你不管管我?好歹給我留點錢啊?!?
季止行的腳步一頓,他回頭,漆黑的眼望向陸耀文。
陸耀文被他的眼神嚇得一哆嗦。
季止行的聲音冷若冰霜,“希望這是你最后一次出現在她的面前?!?
外面還圍著不少記者,但看見季止行出來,沒人敢上去遞話筒做采訪,他們眼睜睜地看著白知言被季止行帶走,只能瘋狂地拍照片。
上了車,季止行看著她腫得像饅頭的手背,臉色陰沉。
“手怎么回事?也是陸耀文弄的?”
“不是,是我看見他進病房后,自己拔了針管,”白知言終于開口說話,“護士已經處理過了,過兩天就能消腫?!?
“這么勇敢,連針都能自己拔了,不痛嗎?”季止行擰著眉。
“我不自己拔,陸耀文就要幫我拔了,我當然選擇自己動手?!辈贿^拔針而已,這點疼痛真的不算什么,她完全能忍,就是血流得太多了,而她本來就貧血。
季止行沉了沉眼:“有沒有其他地方受傷?”
“沒有。”白知言低聲回答。
“他不是打你腦袋了?”
“嗯,但是腦袋沒受傷,他剛從監獄出來不久,應該不會做殺人放火的事情,把自己再弄進監獄里去,你別擔心,我沒事,以后我會注意的?!卑字云綇椭约旱男那?。
季止行輕輕撫著她的后腦,“是不是被嚇到了?”
“有一點?!彼c了點頭。
包里的手機響了起來,是白蔓音的電話,白知言不想接。
季止行幫她接了電話,簡單跟白蔓音說了下情況,然后掛了電話。
到了云間河灣,他們剛進門沒多久,白蔓音和季元寧就過來了,白知言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白蔓音坐到她的旁邊,關切地問:“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沒有,我很好?!卑字云届o地說。
白蔓音心疼地去拉白知言的手,卻碰到了白知言的傷口,疼得白知言“嘶”一聲,條件反射地將手抽回去。
“怎么了?”白蔓音問。
白知言:“您好好坐著吧,我手還傷著,不能拉?!?
白蔓音剛剛去拉她的時候沒有注意,這會兒才看見她的手背腫得老高,她眼淚一下子就忍不住了,含著哭腔道:“是不是陸耀文傷的,他果然不是個東西?!?
白知言沒吭聲。
白蔓音問:“陸耀文偷偷摸進你的病房去打你,警局那邊怎么處理的?”
“他說他是來看我的,這個理由,也算說得通吧,而且,也沒有造成嚴重的后果,拘留幾天就會放了。”白知言語氣平平。
白蔓音:“等他被放出來,他豈不是還會繼續找你麻煩?”
“這次,是我沒有想到他能混進醫院的vip區,以后我會處處留心,不會讓他有機可乘的,這些事情您就不要管了,我自己知道?!卑字阅卣f。
“你留心有什么用?你這次在醫院,難道還不夠留心不夠防備嗎?你在明,他在暗,誰知道他什么時候會像瘋狗一樣跑出來咬你?”白蔓音憂心忡忡。
“就沒有其他的辦法可以阻止他了嗎?”她望著季止行和季元寧。
季止行道:“我會找人盯著陸耀文,這件事您和爸就不要操心了。”
“盯著他,有用嗎?”
“知言的身邊隨時都有人,行程又多變,陸耀文想做什么,本來就沒有那么容易,我再派人盯著他,知言的身邊多派兩個人保護,不會再出事的。”季止行道。
白知言喝了口熱水。
“媽,叔叔,這次只是個意外,以后不會了,你們放心吧,”她放下水杯,“我去睡一會兒,你們看電視吧?!?
白知言起身上了二樓。
白蔓音看著她消失在轉角,心頭五味雜陳,哽咽道:“怎么就遇到了那么個爛人?!?
季元寧輕輕拍著白蔓音的脊背,勸說:“有小行在這里照顧,我們回去吧,知言本來就不舒服,讓她好好休息,別煩她?!?
白蔓音點頭,“小行,知言就麻煩你照顧了?!?
“應該的?!奔局剐兴退麄兂鲩T。
白知言躺到床上,手機瘋狂震動,都是通過微信在問她怎么回事的,她回復消息的時候,季止行推門走進來,坐到床邊上。
他問她:“這件事,你想瞞嗎?”
“我不想活得偷偷摸摸的,我沒做過虧心事,沒什么不能見人的,”白知言抬頭與季止行對視,“你也是這么想的,不是嗎?”
季止行道:“如果把它原原本本地公之于眾,你就會被輿論推到風尖浪口,如果不公布真相,就會有很多人始終質疑你,揣度你,你要選前者?”
“選前者,雖然是在揭傷疤,但是對我會更有利,我既然選擇了這條路,當然要選對自己有利的事情,就算揭開傷疤也無妨,我可以。”
季止行揉了揉她的腦袋:“我會安排?!?
“哥。”白知言喚道。
“怎么?”
“我不想認他了,從上初中開始,我的學費、生活費,就是婉姨給的,而上中學之前,我經常都是饑一頓飽一頓,他對我并沒有盡到一個做父親的義務,他也不配當一個父親,我不想給他養老,也不想管他的死活,我希望,從此以后,他跟我,是沒有關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