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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里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他的手指伸過去，輕輕撫了下她的臉，將她額前的碎發攏到耳后，才關了燈，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房門傳開很輕的碰撞聲，白知言于黑暗中睜開眼睛，摸到衣服兜里的手機打開手電筒，房間里有了燈光，她稍微坐起來，望著被關上的房門出神。

她一向淺眠，季止行抱她的時候，她就醒了，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她沒有“醒來”，還假裝睡沉了，后又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她更深地向他靠近了些。

她有點心慌。

她重新縮進棉被里，抱起一個枕頭蒙住自己的腦袋，在床上打了個滾，嗓間不自禁地發出“嚶”的一聲。

像是小貓被撓癢時的聲音。

白知言一夜沒睡，好在次日也不用去盛世傳媒，她昨天約了姐妹團的幾個過來吃火鍋，秦朝暮和蔡曉雯一大早就過來了，姜悅悅比她們晚到一點，集合后一起去超市買食材。

“你怎么精神不太好的樣子？工作太累了嗎？”蔡曉雯問她。

“沒有，昨晚失眠，”白知言打了個哈欠，“知道你們今天要來，我太興奮了，就睡不著，可算把你們盼來了。”

“是不是啊？”秦朝暮勾住她的肩，“嘖”一聲，“我看你比較像是思春的樣子啊，你真的不是因為思春嗎？”

“如果是的話，那我肯定是愛上你了，要不你把你男朋友拋棄了吧，你跟著我，我養你。”

“行啊，回頭我就把他踹了！”秦朝暮勾唇笑。

買完食材，一起回云間河灣，姜悅悅換鞋的時候意外地發現鞋柜里有一雙男士拖鞋，她震驚地瞪圓了眼睛，“知言，你鞋柜里為什么會有男士拖鞋，而且還是被穿過的？”

白知言語氣平平：“我哥的，他有時候會來我這里吃飯。”

秦朝暮表示有點失望，“我還以為你交男朋友了呢，你打算什么時候交男朋友啊？”

“暫時沒有這個打算。”白知言把食材拿進廚房，幾個女生都愛湊熱鬧，跑廚房去幫她，擇菜、洗菜、切菜，裝盤，做起來倒是有條不紊。

白知言炒料，用高壓鍋壓了一大鍋大骨湯，準備了四個香油碟，湯鍋和食材很快就上了桌，鴨腸、肥牛、五花肉、金針菇、蓮藕、山藥等葷素搭配，擺了滿滿一大桌子。

“我要流口水了。”蔡曉雯抿了抿唇。

四個人分兩邊坐，待火鍋的濃湯沸騰起來，開始下菜，秦朝暮眼冒愛心泡泡：“唔……知言，你是什么絕世好女人，煮個火鍋都這么香，好想娶你回家。”

白知言：“你先把你男朋友踹了再說。”

秦朝暮：“我可以兩個都要咩？”

姜悅悅笑：“你沒睡醒，回去再睡一會兒吧。”

秦朝暮吐了吐舌頭，又轉頭問白知言：“我聽說張澤宇跑去盛世實習了，你知道嗎？在盛世見過他沒有？”

白知言：“我經常在盛世的食堂遇見他。”

蔡曉雯驚訝，“他還沒死心啊？上次吃飯都鬧那么難看了，哎，我覺得張澤宇這個人，雖然的確算得上是天之驕子，為人也熱情大方，但是從上次他把喜歡他的肖瀟叫過來跟我們一起吃飯，就讓我覺得，這個人做事，有點不太顧及他人感受啊。”

姜悅悅燙著肥牛，“沒覺得他是故意的嗎？想讓知言吃醋。”

蔡曉雯：“……那就更，一言難盡了。”

“我跟張澤宇也就吃飯遇上了會說幾句話，其余時間都沒什么往來，”白知言淡聲道，“我態度也就這樣，他放棄也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她手機鈴聲響了，白知言過去接起來：“……不用了，我朋友過來玩兒了，在吃火鍋……我看見了，落在了沙發上，你晚上回來我給你吧。”

掛了電話，回頭，發現六只眼睛齊刷刷地盯著她。

“看著我干嘛？火鍋不香了嗎？”她重新落座。

蔡曉雯笑問：“誰的電話啊？”

白知言言簡意賅：“我哥，他今天本來也休假，但是臨時有事，又去公司了。”

秦朝暮滿臉好奇，“我發現你現在跟你那個最開始不待見你的哥哥走得很近哈，他還在公司上班，到了午飯時間，還特地給你打個電話，他是準備回來捎你出去吃飯嗎？”

白知言“嗯”了聲，“他上班離這里很近。”

蔡曉雯：“那你說他晚上回來的意思是？”

“別誤會，他也住在這個小區，只不過我在三十七號，他住二十五號，”白知言解釋，“他有東西落我這里了，我讓他晚上過來拿。”

秦朝暮點點頭：“所以，你臉紅什么？”

白知言：“……火鍋太熏了。”

“哦——”秦朝暮拖了個長長的調子，忽然湊近白知言，對上她的眼睛，“靈魂拷問，真的是親哥哥嗎？真的不是結拜的什么兄妹嗎？”

白知言：“……”

“不是亂七八糟的兄妹，是一家的。”在短暫的愣怔后，她生硬地回答。

秦朝暮：“切，沒勁，你說你正值青春年華，花一樣的年紀啊，你不談戀愛真的好嗎？怦然心動有沒有？很想見一個人的迫切的心有沒有？想親親抱抱有沒有？”

“有沒有？”姜悅悅在旁邊加油吶喊。

自然，是有的。

白知言低頭吃菜，卻發現火鍋突然，不香了，就像那個蘋果，讓人味同嚼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