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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夜飯都講究有剩菜,寓意年年有余的意思。
白蔓音知道大家的口味和食量,所以菜品很多,但是每樣菜的分量卻少,一頓飯吃完桌上的菜也沒剩下多少。
白知言是不會和他們一起守歲的,但是還是意思意思地在客廳陪他們看了會兒電視,九點多的時候和季止行一前一后上了樓。
季止行走在她后面,她回頭問他:“你不守歲???”
“等會兒要出去?!彼馈?
白知言明白,像他們這樣的,在這種關(guān)鍵的節(jié)日,怎么可能少得了夜生活,他本就是土生土長的京城人,朋友肯定很多,約他的定然數(shù)不勝數(shù)。
不像她,從小到大沒什么朋友,大學(xué)以前的除了姜悅悅,和其余人都斷了聯(lián)系。
上大學(xué)認(rèn)識的,玩兒得不錯的也就蔡曉雯和秦朝暮。
她倆晚上都出不來。
好在她對晚上去外面玩兒興趣不大,她覺得自己回房看會兒書聽會兒音樂安靜地等到新年的到來也是不錯的選擇。
到了三樓,白知言朝自己的房間走,開門的時候又被季止行叫住。
“怎么了?”她回頭。
季止行站在樓梯口,雪白的燈光照在他的頭頂,他左手搭在樓梯的扶手上,右手拿著手機(jī),問她:“想去看煙火嗎?”
京城是禁煙火的,但是每年大年三十這晚,在跨年的時候,上頭都會專門派人到人民廣場放煙火,所以每一年的今晚,人民廣場都格外地?zé)狒[。
但白知言沒去過。
因為從來沒人約她,深冬,大晚上的,她也不敢一個人去,她只聽說很漂亮,但到底怎么個漂亮法,她卻不知道。
“不是有人約你嗎?”白知言道。
季止行的眉眼溫軟了幾分,今晚他一直繃著個臉,大過年的,季元寧也不好說他,這會兒臉色才稍微緩和幾分,他道:“沒人約我,我說出去,就是去看煙火?!?
“你要一起嗎?”他又問道。
白知言有點遲疑:“我去了,會不會給你添麻煩?”
“不會,你不去我就是一個人,你要去嗎?”
白知言的眼角眉梢緩緩溢出笑意,她道:“好呀?!?
季元寧和白蔓音還在客廳看電視,白知言和季止行心有靈犀地不想讓他們知道,兩人悄悄從后門離開,上了車,季止行打開音樂,白知言坐到副駕上,拿出手機(jī)來玩兒。
她一邊翻看手機(jī)一邊跟季止行說話:“過節(jié)都沒人約你嗎?”
“沒有,大家都各有各的事情,談戀愛、陪父母、走親戚,或者天各一方,根本不在一座城市,很難約到一起?!奔局剐械馈?
白知言“哦”了聲:“我還以為就我那么慘呢?!?
“你為什么沒跟朋友出去玩兒?”他反問。
“理由跟你一樣啊,更何況我不是土生土長的,朋友很少,以前你沒回來的時候,每年過年我都在屋里看書,我覺得也很愜意?!?
“看書和出來玩兒,你選哪一個?”
“這不一定,如果是遇到過年這種大節(jié)日,我應(yīng)該會選出來玩兒,如果是小節(jié)日,那肯定選看書的,畢竟學(xué)業(yè)更重要,”她笑了笑,“但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快畢業(yè)了,我肯定選出來玩兒?!?
“誰叫你你都出來?”
“不會,張澤宇叫我我就不會出來?!彼敛华q豫道。
“為什么?”
“因為他喜歡我啊,我又不喜歡他,為什么要出來跟他一起玩兒給他希望?!贝蠹s是真的被太多人追,她每次說到別人喜歡她的時候,語氣都很平淡。
給人一種“啊,眾生都喜歡我這件事情我已經(jīng)習(xí)慣了呢”的感覺。
季止行覺得有點好笑。
他道:“其實我覺得,張澤宇挺不錯的,你只是不喜歡他這個人嗎?”
“我很早之前就聽說,他家庭條件很好,他爸是開軟件公司的,身家好多個億吧,總之就是很有錢,是我這種人望塵莫及地有錢,本來開始覺得他還不錯的,但是知道他的背景后,我瞬間就沒有好感了?!卑字圆徽J(rèn)為這是什么不可言說的事情,所以說得很順溜。
竟然有過好感嗎?
季止行偏頭看了她眼:“家庭條件好,不是好事?”
“對別人來說是好事吧,但對我來說,不是。”她語氣有點低沉了下去。
“為什么?”
白知言輕輕笑了起來,她嘴角上揚,眼里卻沒有光,她望著擋風(fēng)玻璃前川流不息的車輛,慢聲慢氣道:“因為我覺得,我配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