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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錯了,不必感動,”季止行打斷他的話,聲音冷如冰窖,“掛了。”
電話里的忙音提示薛東陽剛剛讓他差點感動哭的男人已經無情地掛了他的電話,并且否認了祝福他們的事實,薛東陽很懵。
他懵懵地望著蔣一銘:“行哥說他發錯了。”
“不是,他不是想發給我們,那他到底是想發給誰?”季東陽好奇死了。
蔣一銘含著煙頭笑:“想知道,有本事自己去問。”
薛東陽翻了個白眼。
另一邊,掛掉薛東陽電話的季止行表情很陰沉,他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自己干了件傻逼事,因為他完全沒必要,選擇群發。
而他發出去那么老半天,微信一直響個不停,卻沒有一條是他想看的。
他到三樓的小茶水間接水,路過白知言房間的時候,他的腳步下意識地緩慢了些,發現她房間里的燈還亮著,明顯還沒睡。
季止行的表情越發難看起來。
第二日。
白知言下樓吃早餐的時候發現只有季元寧和白蔓音在,白蔓音遞給她一杯牛奶,“聽王阿姨說昨晚你和小行一起回來的?”
“在大門外剛巧碰到,他人呢?”
“一大早就去公司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公司有急事,離開的時候臉色不大好看。”
白知言若有若無地點了下頭:“哦。”
云城距離京城大概兩百公里,劇組的拍攝地點在云城郊外,有大巴專程送劇組的人過去。
二號當天晚上白知言就有場夜戲,內容是崔湘和崔鶴的父母因搶救無效,死在醫院,兄妹倆當場崩潰。
這場戲的情緒變化極大,很不好演,和白知言對戲的又是霍睿,她其實挺有壓力,為了演好這場戲,她私下自己練習了很多遍,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沒有人和她對戲,一直沒達到她想要的效果,總覺得缺點什么。
醫院里,所有的準備已經就緒。
無數名醫生推著已經被蒙上白布的催父催母出來,崔鶴和崔湘相繼沖上去,崔鶴淚流滿面,掀開白布聲嘶力竭地叫喊:“爸——,媽——”
崔湘一嗓子卡在咽喉,沒能喊出去。
“卡——”王安立刻喊了暫停,“知言,怎么回事兒?你的聲音呢?你情緒也不對。”
“對不起王導。”白知言眼眶通紅。
深深地吸了口氣,又將那口氣重重地吐出來,她想象她就是崔湘,這個世界上最愛她的父母突然去世,她無法接受,在見到父母尸體的時候,她的情緒突然崩潰。
不——
這個世界上沒有最愛她的人。
以前沒有,以后也不會有,她要如何對根本不愛她的人表達出痛徹心扉的不舍?
白知言的表情陷入茫然,她茫然地望著王安,完全不知道該怎么做,她做不好,她練了那么多次,總是練不好,她無法痛徹心扉,也無法喊出那句“爸媽”。
王安從來沒見過那樣的表情,茫然又無助,眼里全是掙扎。
想訓斥的話,突然就卡在了咽喉處。
這個姑娘,太有故事了。
“行了,先暫停,知言,你去旁邊坐會兒。”王安擺擺手,“休息十五分鐘。”
白知言坐到走廊的角落里,她穿著藍白相間的校服,腳上穿著帆布鞋,頭發扎成一個馬尾,脂粉未施,活脫脫就是一個中學生的模樣。
她的表情很頹喪。
霍睿朝她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來。
男人高大英俊,是無數女人的夢中情人,卻沒能讓白知言偏頭看向他。
霍睿覺得這個姑娘很奇怪,他接觸過那么多女人,十個就有十個想湊上來跟他套近乎,白知言卻是例外,工作之外,她從來不主動找他。
她是第十一個。
“知言,你有沒有想過,為什么之前你都演得很順暢,今天卻突然卡了?”霍睿溫聲道,“是因為今天突然多了父母嗎?”
醫生白知言之前就接觸過,今天多出來的只有父母。
白知言單手撐著額頭:“是因為無法共情,我雖然一直努力把自己代入崔湘的角色,一直努力告訴自己我就是崔湘,但我到底不是,我無法感同身受地體會到失去雙親的痛苦。”
霍睿偏頭看向她。
女孩子素面朝天,白熾燈的燈光打在她的臉上,仿佛給她的面容度了一層薄光,秀美的輪廓讓人忍不住著迷。
娛樂圈從來不缺美人,只缺有韻味、有內涵、有靈氣的美人。
白知言給他的第一感覺是與眾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