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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姜寶憶急了,湊上前問:“大姐姐喜歡景世子嗎?”
“當然不是!”姜瑤攬著她肩膀躺下,逗她時掐著她軟乎乎的腮,笑道:“周啟就是你未來姐夫!”
陸續下了兩三天的雨,晌午才晴,屋檐滴答著水,屋里冷颼颼的。
翠喜終于取回炭火,高興的在那喋喋不休。
余嬤嬤端來熱乎乎的紅棗桂圓粥,姜寶憶吃了兩碗,又坐在塌前繡起帕子。
周啟自江南回京后,姜瑤本來是打算拿繡好的青竹紋帕子送他,可不知丟在哪里找不見,便讓姜寶憶再幫她繡一條,繡到一半,姜瑤又改了主意,說是不要了,要去親手做個旁的玩意兒。
姜寶憶便改了針路,將青竹紋改做芙蓉花,尋思繡好自己用。
外面冷,屋里好容易點燃炭火,余嬤嬤把門窗都關嚴,主仆三人圍著炭爐做活。
余嬤嬤年紀大,納鞋底時慢慢打起酣來,翠喜起初笑,后來也歪在榻上,手里握著針線抬不起眼皮。
姜寶憶從凈室回來,就看見她們兩人睡得渾不知人。
她腦子里忽然閃過個念頭,神經就陡然緊繃起來。
她爬上床,扯起被子蓋好,然后悄悄往嘴里塞了顆藥丸,合眼佯裝睡著。
閉緊的門窗時而被寒風吹得咔噠響,碧蘅院本就是姜雪未出閣時的住處,在她和離回京后幾乎沒做任何修葺,經年累月,也就不如從前規整氣派,脫漆還是輕的,有兩扇窗戶木料已經皴裂。
姜寶憶縮在被子里,聽見門口傳來極輕的叩門聲。
“噠噠噠”
半晌,有人推開了那扇門。
-完-
第17章
◎誰欺負你了◎
聽腳步聲,姜寶憶知道她正在塌前停頓,許是為了試探余嬤嬤和翠喜是否真的睡著,他弄了些動靜出來,房內沒有任何回應。
少頃,人走到床前。
光線被擋住,藏在被褥里的手曲起掐著掌心,姜寶憶平穩著呼吸,一動不動躺著“昏睡”。
那人卻沒急著走,反而挨著姜寶憶坐下。
這個舉動,讓姜寶憶愈發緊張難安,唯恐自己疏忽被瞧出破綻,她用力屏住呼吸,全把自己當成砧板的死魚,心里不斷默念“死魚是不能動的。”
“寶憶,寶憶?”
輕聲呼喚,卻是最不放心的試探。
姜寶憶立時聽出來人身份,她是棲香閣姨娘李氏,也是姜家長子姜錦聰和姜昭的小娘。
李氏是舅舅前任上司的歌姬,被舅舅領回家后深受喜愛,憑著美貌和手段在姜家招搖肆意,除了舅母,李氏應當算府里過的最舒坦的一個。
沒多久,耳畔就傳來翻箱倒柜的聲音,雖然刻意壓低,可房中過于安靜,那聲音就顯得很是突兀,姜寶憶甚至能通過聲音的位置判斷李氏在翻撿哪些物件。
母親生前曾細細與她說起過李氏,道舅舅將她領回乃是不得已為之,其前任上司將諸多歌舞伎分給下屬,實則是為了安插眼線,多年來舅舅被朝廷邊緣化,故而李氏還算得上安穩,吃穿用度樣樣爭強好勝,屢次三番想要沖撞舅母,鬧得狠了,舅舅只會斥責,鮮少嚴懲,亦是因為前任上司如今身負要職,在朝堂依舊分量極重。
姜寶憶謹記母親教誨,時刻提防姜家兩位姨娘,從前說不清是為著什么,現在親眼看到,自然就明白過來。
打從母親被先帝賜婚,姜家就不可能獨善其身,后父親被扣上通敵謀逆的罪名,蟄伏在姜家的眼線,自然心細如絲,聽從各家主子安排,妄想找出當年失蹤的鄭家資產。
母親孤身返京,覬覦鄭家錢財的不在少數,多少手握重權的官宦渴望錢財助力,他們都想從母親身上得到什么線索,能指向消失的資產,能讓他們憑借財力直上云霄。人心在權勢錢財面前都是黑的,丑陋的。
姜寶憶悄悄抬起眼皮,看見李氏手腳飛快的翻查裝有書籍的箱籠,她到底養尊處優幾十年,這會兒已然氣喘吁吁,行動不似初始那般迅捷。
許是沒有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李氏在半個時辰后就趕忙合了房門離開。
姜寶憶赤著腳下床,纖細的身子包裹在廣袖襦裙中,她跑到窗前,依稀還能看見李氏匆忙逃走的背影,她撫著胸口,才覺出自己渾身都是汗。
母親去了多年,他們竟都還沒放棄尋找。
她不知李氏背后還有誰,可想到近日來總有人跟蹤自己,不禁覺得后怕,喝了一盞茶,心有余悸,一時間焦慮該找誰傾訴。
先前有母親,母親亡故后,她便以為所有事都終結了,即便當年貪圖錢財的那些官宦如今也都位極人臣,定不會揪著鄭家錢產數十年都不松懈。
她到底低估了他們的貪婪。
翌日,姜寶憶無心練字,拿起筆手指就抖,不僅僅是害怕,還有對于姜家前途未知的恐慌畏懼。
外祖父和外祖母庇佑了母親,舅舅和舅母又包容了她,她不能看著姜家因鄭家而再受牽連。
她托著腮,冥思苦想對策,此時又氣自己無能,又急事態危急,腦中嗡嗡直響卻是半點法子都沒。
周啟進門就看見她憋屈的小臉,還有眼底明顯看出的烏青。
額上一熱,姜寶憶抬起頭,看見周啟的剎那,莫名就有點想哭。
“大哥哥?!?
周啟摸著她額頭,眼尾往下一瞟,問:“誰欺負你了?”
有些微熱,腦門黏膩的出了汗,周啟掏出巾帕給她擦干,復又擦拭掌腹,視線所及,是寶憶洇紅的眼眶,可憐兮兮從圈椅上起身,站在自己跟前。
“你舅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