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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鈺聽到這兩個字,心一驚:“你的意思是,碧海之下,有一只兇獸?”
“嗯,師姐有聽掌門說過此事嗎?”
“未曾聽說過。”
時解懌垂下眼簾,眉宇肅穆道:“我怕那日的事情再發生,所以想防患于未然。”
祈鈺知道時解懌心里在想什么,可該有的顧忌也是要有的。
“防患于未然是好事情,但現在這些畢竟是我們的猜測,再說如今在別人的地界上,我們也不好多問什么。”
時解懌側首與她對視道:“師姐,你還記得我晚宴的時候出去了一會嗎?”
“記得,怎么了?”
“我聽到了一句話。”
“什么話?”
“宮主,海下今日有異動。”
二人四目相對,空氣里安靜到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正如時解懌所聽到的那樣,莫敬嵐晚宴散后便打開了紫霄宮瑤華正殿的暗門,暗門之下是一條由萬磴石階組成的隧道,隧道黑暗幽深望不到盡頭,莫敬嵐往海中隧道走去,隧道兩側懸掛的燈盞依次亮起,良久后,莫敬嵐負手站在隧道盡頭,面對他的是結界外拴著一條龐然大物。
龐然大物通體雪白,似蛇又似龍,身體靠前的三分之一處生著一對白羽翅膀,翅膀之上纏著兩條印滿咒法的金鏈。見有人來了,它朝來人的方向張開血盆大口吐著信子,劇烈擺動著尾巴,拍打著沉悶的海水,在海中卷起漩渦。
“羽蛇,我勸你不要做無謂的掙扎了,這個鎖妖鏈上面的咒法需要我的靈核之血才能解開,你是永遠掙不脫的。”
羽蛇聽到這話更是激動憤怒。她不甘心。她本是飛獸,現卻被囚禁于深海之底,永不見天日。
羽蛇的嘴巴一開一合發出女子尖細的聲音:“我什么都沒有做錯,為何要將我折磨至此?”
“你與魔尊有瓜葛,這便是你的大錯。只可惜那薄幸之人居然從不來救你,連魔族的一兵一卒都沒派來過,真是可笑啊。”
莫敬嵐站至結界邊緣,看著羽蛇在他面前齜牙咧嘴卻不能傷他分毫的樣子,忍不住輕笑了起來。
“他負我也好,至少我嘗過情愛的滋味。你呢?你一個寡了半輩子的人,又有什么資格來說我。”
羽蛇的話戳到了莫敬嵐的痛處,他緊握雙拳施法讓鎖鏈死死壓緊,將羽蛇的白羽上勒出血痕。
他唯一心愛的師妹就是死于魔刀之下,對于魔還有和魔有關的任何東西,他都不會有任何的善意。
莫敬嵐忽然想到了些什么,挑起了眉,嘴角勾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我記得羽蛇要是產了下一代,那它的妖力就會被繼承到孩子身上,我們當時能抓到你也是因為你妖力大減。若我沒猜錯,你還有個孩子吧。要不我們來打個賭,魔尊不會來救你,那你的孩子會不會來呢?”
羽蛇的身軀微微一怔,隨即又重重地撞到了與莫敬嵐中間的結界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莫敬嵐放肆的大笑聲回蕩在海底隧道里,久久沒有消散。
第二日,朝陽初見微光。
別院內,祈鈺坐在一方池塘的石欄上,細想著昨夜時解懌對她說的那些話。池中清漣的水里隱約有紅鯉游過,蕩碎了她的倒影。
“祈鈺!”一聲少女脆生生的叫喊聲從身后不遠處傳來。
祈鈺轉過頭,只見一道銀鞭劈頭蓋臉而來,她連忙側身躲避,落下銀鞭的鞭力直接震碎石欄的一隅,碎片塵灰飛揚而起。還未等祈鈺站定看清來人的模樣,又是一鞭襲來,這鞭擦著她的衣袖而過,白衣上溢出點點血漬。
祈鈺捂住右臂,看著眼前的紫衣女子,她杏目圓睜,柳眉緊蹙不知道在生氣些什么,還未來得及細看,那紫衣女子不依不饒,轉手還要揮出第三鞭。
這時,一道身影劃過,死死捏住了她的銀鞭。
“莫珊珊,你瘋了?”時解懌呵斥道。
莫珊珊斜視著這個怒氣凌人的少年,咬著牙,憤憤不甘地垂下了手:“我閉關剛出來,爹爹和我說你是個廢人了,我才不信這種胡話,定是爹爹誆騙于我……”
接著莫珊珊又自言自語道:“對不起……我不知道你真的……”說罷,她想要走上前來看祈鈺的傷勢,但被時解懌狠狠往后拽住。
時解懌怒視了她一會后將她的手甩開,雙手嫌棄地在衣服上擦了擦,徑直走向祈鈺查看她的傷勢。
闖了禍的莫珊珊被時解懌的眼神刺地心慌,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在這待下去才好,跺了一下腳跑開了,邊跑邊向二人說道:“我那有上好的金瘡藥,我去拿給你,等我啊!”
祈鈺打趣道:“這位少主的性子,真是再過幾十年都不會改了。”
“受傷了還笑?”時解懌板著臉,聲音里帶著些許慍怒。
“不然呢,在你面前嗷嗷大哭怎樣?”
時解懌被噎得說不出話。
“擦破點皮而已,看來我的身手不減當年啊,沒有靈核也能躲上莫珊珊的兩鞭。”
時解懌看著她樂觀的笑,心中感到不是滋味。若是她的靈核還在,定不會是現在這樣的狼狽。
這樣的狼狽本不該屬于她。
他突然后悔了一件事。
-完-
第6章 同病相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