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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魔尊無需與我解釋這些,無妄之淵只講究一個因果。”
“世間因果報應,莫不如此。你用了雪魔花得到了你想要的,如今卻要救被你用雪魔花所害的那些人。”
冰靈直視著郗容的雙眼說完這些話后,微笑著往后退開,他的身形四散成冰花飄開,皚皚雪色下, 唯美的冰簾被拉下, 身后是一整座的雪山, 但雪山非是積雪而成。從下至上,層層疊起,皆為魂靈,萬千魂靈疊成一座雪山立于冰天雪地中。
一陣寒風呼嘯而過,嚎哭之聲回蕩在深淵。
“這么高的一座雪山,可都是死在你手下的人疊起的呢。”冰靈的聲音飄渺清亮,回蕩在冰原之上。
郗容佇立在原地,望著遠方的雪山,因距離的遙遠,他看不清那些魂靈的神情,但魂靈們一個個掙扎伸出的手如同擎天大樹上分叉出的枝椏,在風中劇烈晃動。
“我要怎么做,才能帶他們走?”
“我很好說話的,不像那個焰一樣。”冰靈從空中飄下伏在郗容的肩膀上又道,“諾,雪山就在你眼前,只要魔尊你過去了,就能帶走他們。”
郗容側頭,肩頭皆是冰靈呼灑而出的氣息。他雖因冷極了止不住的微微顫抖,但言語間依舊強裝淡然道:“好。”
冰靈粲笑著離開了郗容的后背,那嘴角上揚的弧度中透著股令人頭皮發麻的詭譎。
天地間,白茫茫一片,唯有郗容的一身玄衣揚起。
他剛要飛起,腳下的冰水迅速在腳腕處結冰,禁錮住了他的步子。以郗容的修為,解除冰禁不是難事,可每解除一步的冰禁,碎裂的冰渣會化作冰針,根根如數扎進肌膚。
受過業障池的洗禮,此般痛楚郗容已經忍受到麻木,但顯然冰靈并不會就這么輕易的讓他去到雪山。
拔地而起的冰錐讓郗容不得不飛懸上半空,同時,天上下著的晶瑩剔透的冰花迸濺成六瓣朝他刺過來。
一道道冰晶劃過他的肌膚,流下的鮮血因寒冷迅速在空中凝結,一條詭異的血帶就這樣跟在郗容的身后飄起。
突然,郗容被一股巨大的沖擊力撞到了冰錐上,背上的衣袍被割裂,他只覺胸口一陣灼燒,一口鮮血噴出,在空中結出一朵血花,像他曾經用鮮血澆灌過的那朵雪魔花般妖冶。
由因生果,因果歷然。因緣會遇時,果報還自受。
這是冰的磨難,也是焰的反噬。
與此同時,鏡花水月卷外的離鈺朝焰靈質問道:“這就是尊上的賭局嗎?!”
焰靈擺了擺龍尾,不以為然道:“我生于混沌,還沒見識過世間情愛能到何種堅定不移,真叫人好奇。”
“我們就賭,他是否會在我三次攻擊下解開這道赤靈契。”
離鈺看著腳下卷軸內的郗容身影,堅定道:“他不會解開的。”
“上神回答的如此干脆利落,像是有十足的把握,那讓我想看看到底他會不會對上神豁出性命相護。”
焰靈話音剛落,離鈺腳下生出烈火,可手腕上的紅色系帶閃爍,他護她平安。離鈺蹲在鏡花水月卷軸前,雙手覆上郗容的身形。
郗容仿佛是體內被點燃了燎原之火,他捏著拳心,忍受冰火交加涌入的惡劣,可他也不是所向披靡,真火灼燒著他的意志,真火所到之處經脈具裂,身底下的冰晶再鉆入軀體中將經脈愈合,依此反復。郗容扯著嗓子嘶吼,脖間青筋暴起,一聲長鳴后,他化出羽蛇妖身,再也忍受不住這種痛苦。
羽蛇飛翔于天際,哀鳴響徹云霄。
“郗容!!!”離鈺趴在畫卷上大聲疾呼。
這是她第一次看到郗容化出妖身。不同于他母親那般潔白無瑕的身軀,他通體玄色,鱗片上流躺著一層微弱的紅光。
郗容在空中掙扎騰飛,離鈺只覺得自己渾身也開始糾痛難耐,心底有道傷口再次被撕裂開來,這一刻她想郗容解開赤靈契。
即使郗容選擇解開赤靈契,她與他同赴深淵也不會有一句怨言。如果是用這種殘忍的方式保護她,她寧可不要!
痛苦間,兩滴淚珠無聲地滴在畫卷上,在上面洇出水漬,鏡花水月卷閃爍著微光。
另一頭,冰原上,她的淚水化為甘霖滴在郗容的蛇身鱗片上,郗容揚起脖頸,他能感受到在這若涉淵冰的無妄之淵中,這落下的兩滴水珠與其他的不同。
它有溫度。
它沒有給他帶來刺骨的疼,而是撫慰著他受傷的經脈。
是她嗎?郗容怖紅的雙眼閃過一絲的清明,恍惚間,冰雪朦朧里,她在遠處朝他招手微笑。
“上神,看來這還沒到他的極限。”焰靈看著畫中郗容的反應說道。
離鈺雙眼長久地盯著畫卷,郁氣道:“他已經化出妖身了,再有別的,他承受不住的。”
“他有選擇,只要他解掉赤靈契,就不會如此生不如死了。”
“我不想賭這個了。”
焰靈靠近離鈺身邊揶揄道:“上神,賭約開始了豈還有取消的道理。”
“若是他死了,我賭贏了又有何用?”
-完-
第48章 離開
◎這一次,郗容再也沒辦法上前留下她離開的身影。◎
“解開赤靈契, 憑魔尊的修為就不會這么痛苦了。”冰靈冷冽的聲音隨著寒風灌入郗容的耳中。
可他置若罔聞,頂著風雪和體內的灼燒仍孤勇地往魂靈山而去。
突然,空中飄落的冰花從云白漸漸轉變為焰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