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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辰宴就設在了二人住處的院外,待到了傍晚時分,山銜落日,晚霞鋪天,祁風渡、千越、明季一同來了。明季把手中拎著的兩壇酒放到石桌上,笑意粲然:“師姐,生辰快樂,今夜我們不醉不歸!”
離鈺嘴上不屑道:“明季,才這么兩壇,說什么不醉不歸!”
“還有這呢!”站在明季身旁的千越師尊抖了兩下寬大的袖袍,他手上也拎著的兩壇酒便都露了出來。
“不夠的話,還有這。”祁風渡也走上前來,沒想到一向端雅的爹爹手中也提著酒,他把酒把石桌上一放,石案重重一沉。
“夠了夠了!”離鈺笑道。
“這可是我特意去山下最大的酒肆買來的陳年佳釀,師姐你一定喜歡。”說著,明季掀開了酒壇上面扎著的紅布,濃郁的酒香氤氳在空氣中,撓得離鈺心癢癢。
她湊近聞了聞,眸間驀地綴上了蝴蝶翩躚般的靈動,催促道:“爹爹,師尊,師弟快入席罷,我可等不及了。”
五人圍坐在石案邊,因皆是親近之人,客套的話也沒有多說,聊得也盡是些家長里短。
離鈺的酒量頗好,第一輪酒喝下來,敗下陣來的只有明季。明季嘴上說著千杯不醉,可趴倒的比誰都快。
也不知是祁風渡和千越誰先開了個話頭,竟說到了離鈺小時候的樣子。
千越晃著酒杯,說道:“阿鈺小時候多可愛,就跟個白嘟嘟的小團子一樣,可惜后面都怪師兄后面對她太嚴厲了,搞得我們小阿鈺整天哭哭啼啼的。”
祁風渡自罰三杯:“是是是,都怪我!以后等阿鈺有了孩子,我一定不這樣了。”
聽到祁風渡這么說,千越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歡喜,他又道:“那我可在今天提前說好了,孩子得拜在我門下。”
“不給,我要親自教。”祁風渡連忙拒絕了他。
“那就生兩個!”千越借著酒勁不依不撓。
祁風渡拍掉了千越伸過來抓著他衣袖的手,一字一句道:“兩個我都要!”
“師兄怎么能如此貪心!你一個,我一個,就這么說定了!”千越似是不想再給祁風渡反駁的機會,他夾起桌上的菜就往祁風渡的嘴里塞。
祁風渡仰身躲避著千越的鬧騰,口中呼喊道:“千越!你還沒問過他們夫婦的意見呢!”
此話一出,爭執(zhí)不下的二人停下了動作,一同看向離鈺和郗容。可他們不知道的是,二人如今各懷心事,根本無心顧及這個遙不可及的幻想。
離鈺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她不想讓他們失落,但也不想違背自己的內心,便由著爹爹和師尊說個盡興。
郗容則在一旁默默給他們添著酒,仿佛這一切的言笑晏晏都與他無關。
周身的空氣迅速凝結。
見離鈺和郗容都沒有應和他們,千越在一旁打起了圓場:“師兄,這小夫妻倆估計是害羞了。”
“新婚嘛,都這樣。想當年,我和若瑤那會也是這般……”祁風渡看向遙遠的天際,一下子就拉開了話匣子,話頭又轉到了他與若瑤的愛情往事。
酒過三巡,他們三人都有些醉了,但想說的話若是說到天亮也是說不完的。
離鈺撐起身子,目光挨個掃過他們的面容。
再怎么不舍也要離開了。
她沉下聲,突兀地打斷了這場談笑風生:“爹爹,師尊,時候不早了……該休息了。”
郗容斟酒的手頓了頓,祁風渡也愣了愣,隨即將手中那杯酒飲罷,站起身說道:“阿鈺說的是,這些事兒以后還能再說。”
千越也放下了酒杯,道:“那我們就先走了,阿鈺,解懌,你們也早些休息。”
“晚安,好夢。”離鈺與他們道別。
千越扶著說胡話的明季出了院子,祁風渡走在了他們身后。
離鈺回到了屋內,而郗容卻站在院外遲遲沒有進來,他垂手直立著,頎長的背影沉浸在月色下,輪廓間勾勒出朦朧的光暈,當年恣意的少年郎也終究在歲月的沉淀下變得索寞。
過了半晌,他轉過身望著里頭的離鈺,眸光中似乎藏著千言萬語。
可他沒有開口,離鈺也沒有問,就這么靜靜地看著他。
突然,他笑意舒朗,溫柔得一如這徐來的晚風。
“阿鈺,我們去后山看螢火蟲吧。”
離鈺不知道郗容為何突然這么說,但今夜是此幻境中的最后一夜。該告別的都已經告別過,該未了的牽掛都已經放下,一切都該回到原點了。
她摸了摸袖中那把匕首的刀身,臉上也一展笑顏。
-完-
第44章 同生共死
◎夜風拂過二人交纏的發(fā)絲,此刻,心隨風動。◎
無妄之淵入口的第三幻境是一個美夢, 出這個幻境的唯一辦法,就是這個幻境中痛苦的源頭需由入夢者親手終結。
而這場幻境的源頭顯而易見就是離鈺的前身,她是郗容心中唯存的掛念。
可時間一點點流逝, 她遲遲等不到郗容做這件事。說不定他早就反悔不想信守二人的約定,故意沉醉在這個幻境中, 不肯抽身。
既然一時沖動跟著郗容進來了, 那保持神智中的清明也是她應該要做的,所以她現(xiàn)在的打算就是在合適的時機讓郗容親手殺了她這個軀體。
離鈺任憑郗容牽著她的手往后山走去,一路上兩個人都很安靜, 誰也沒有主動開口說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