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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翩躚, 她手中的銀光與漫天鋪散而下的紅光相交,對峙之下,郗容手中的法勢弱了幾分,他的從容,他的不屑,他的輕蔑都在此刻冰消瓦解,他就像被攫住了命門,節節敗退,輸得一敗涂地。
法力交匯處迸濺出的靈力將林間的枝葉震得簌簌作響,驚起陣陣飛鳥逃向遙遠的天際。
周旋之下,二人竟同時收了法力。
郗容站在原地目不轉睛地望著她,三百年了,他用了許多的法子,找過魂魄,闖過冥界,卻怎么都尋不到她,塵寰中他尋過的每一處都留下了心中無盡的牽掛與執念,他一直在想要一個彌補的機會,而這個機會如今就擺在眼前。
他怎么能放過?
離鈺攔住穆懷和鳳筠一步步朝郗容走去,把手攤開在他面前,道:“還給我?!?
聽到這話,郗容淡淡的笑著,反而把手中的煥生草收了起來,沒有一點兒想要還給她的意思。
是了,郗容那樣的人,既然來了,怎么可能沒有得到就輕易離開。
可正當離鈺要收回她懸在空中的那只手時,另一只強有力的手覆了上來。
像他們以前那般,郗容牽住了她的手。
離鈺瞪大了眼睛,連忙甩開那只沾滿了血腥的手,可被他牢牢握住,怎么都甩不掉。
穆懷和鳳筠見狀沖了過來,鳳筠怒道:“你要做什么!”
郗容的目光依舊沒有離開離鈺,嘴里回道:“這位上神長得像我的一位故人,我只是想與她敘敘舊?!?
此話一出,離鈺輕笑一聲:“你也說了,長得像而已,我與你素未平生,仙魔對立,有何舊可敘?!?
郗容并沒有因為她說這些話就松開了手,他相信自己的直覺,她就是她,否則冥界無她魂魄就無法解釋了。這一次,無論是恨也罷,怨也罷,他絕不會放手。
離鈺被他攫住,掙脫不得,她斥道:“堂堂魔尊,入我仙族地界,偷盜仙草,若是說出去,就不怕引來三界眾人的嘲笑?”
穆懷和鳳筠面面相覷,他們知道新任魔尊近百年來殺兄弒父一統魔界,如今魔界的實力不容忽視,可未料到,魔尊居然為了一株煥生草就這么闖了仙界的堂庭山,出現在他們眼前。
此刻,二人知他沒有使出真實的實力,否則一個能與上天界抗衡的魔尊傷他們輕而易舉。而他沒有這么做的原因,似乎是顧及被他握住手的離鈺。
郗容嘴角勾起一笑道:“你覺得我是那種在意別人眼光的人?你跟我走,我便不要這株煥生草。”
“她不會跟你走的,就算你是魔尊又如何,我們就算拼死一搏也不會讓你如此囂張?!蹦聭巡潦玫糇旖堑难E說道。
“哦?你有什么資格來替她回答?若要與我相爭,還不如早早去尋處風水寶地,把你和你這座下靈獸的墳地找好。”
穆懷:“你!”
離鈺望向地上呼吸虛弱的白猙獸,若是無了煥生草,它怕是撐不了太久。
“我跟你走,只是煥生草留下。”離鈺的話打斷了二人的爭執。
眼見目的達到了,郗容滿意地笑了,他重新拿出了懷中的煥生草,明明是堂庭山地界上的靈物,他卻拿捏在手中跟主人做著交易。
離鈺晃了晃手,對著郗容冷道:“可以先松開了吧,我還有話要和他們說?!?
郗容猶豫了一下,松開了手。
離鈺走到穆懷和鳳筠二人身邊,叮囑道:“此事不必聲張,放心,我會沒事的,若是上天庭問起,就說我來堂庭山散心幾日?!?
鳳筠看了一眼她身后絕非善類的那人,驚道:“阿鈺,你瘋了嗎?他可是魔尊!”
離鈺堅定道:“若他要傷我,剛才就傷了。相信我,要不了幾日我就會回來的?!?
“好,有事便傳音給我們?!?
離鈺點了點頭,走回到了郗容的身邊,拿了煥生草給白猙獸服下。
煥生草的作用名不虛傳,白猙獸服下后,懨懨地站起身,去了穆懷的腳邊伏下。
做完這一切,離鈺淡淡地瞥了一眼郗容,道:“走吧?!?
這是她第三次去魔宮。與前兩次不同的是,這一次終于不用再被他的惺惺作態所蒙騙了。
“魔尊?!钡顑鹊氖膛菪卸Y,離鈺與侍女對視的那一眼中,察覺到了她們眼中一閃而過的驚異。
郗容把她帶到了自己的寢殿,離鈺直著身站在殿內中央,沒有馴從他的意思坐到坐塌上。
“站那做什么,我只是想和你說說話而已?!臂莸脑捯襞c他在堂庭山判若二人。
即便如此,離鈺也不為所動,臉上沒有一絲的波瀾,語氣更是冷淡至極:“我有什么話能和一個魔說。”
她的話讓整個魔殿一下子如墜冰窖,仿佛連二人中間流動的空氣都被凍結。
寢殿沒有陽光照進,沒有任何的溫暖可以將之融化。
他們就這么靜靜地對視著,郗容妄想從對方的眼里看到些以往的樣子,可物是人非,過去的似乎就再也回不來了。
他站起身,朝著那人走去,他無數次地幻想過再次重逢的畫面,卻唯獨沒有料到只剩下一句素未平生。
她的冷漠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即使是怨是恨,也比這把刀子來得要好。
“好一個無話可說,上神奪走了我的煥生草,那我的妻子沒了煥生草該怎么辦,上神怎么賠給我?”
“妻子”二字尤為刺耳,離鈺微微一怔,他要煥生草竟是要救他的妻子嗎?
還未等她反應過來,郗容又抓住了她的手往殿內的屏風后走去。
屏風后,身著紅色嫁衣的女子安靜的躺在床榻上,若不是這慘白到極致的膚色和胸前染血的傷口,倒真是像睡著了一般。<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