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寒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渡劫歸來我成了他的朱砂痣》
作者:心俏
第1章 靈核破碎
◎孩童的一腔莽撞不知事卻讓最純粹的情感慢慢生根發芽,待到多年后春暖之時,開出最為旖旎的一朵花。◎
黛色的蒼穹飄著簌簌大雪,云間青峰之上原本祥和靜謐的瓊山派現下亂成了一鍋粥。
“掌……掌門……”一名女弟子捧著滿是血水的銅盆慌亂無措地跑了出來,與撥開殿前眾人匆忙進門的祈風渡撞在了一起。
銅盆摔在地面咣當的刺耳聲,將眾人心中繃著的那根弦又愈發揪緊,幾近到繃斷的邊緣。鬢角尚掛著雪水的祈風渡臉露慍色,可也顧不上染上血漬的大氅,直奔內殿而去。
青紗帳內,榻上的少女雙目緊閉,本就白皙的肌膚現在更是蒼白到毫無血色,掀開被褥,她的胸口被利爪撕開了一道口子,鮮血染透白衣,似一朵妖冶的血蓮即將走向生命的凋零。
祈風渡見狀驚呼:“阿鈺!”眼中悲痛萬分。
他坐在床沿上伸手探著少女的靈息,她體內的修仙靈核已然被完全震碎,危在旦夕。
一時間,祈風渡完全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他的膝下只有這么一個女兒,這下該怎么向地下的夫人交代。他悲痛地閉上雙目,深深地抽了一口氣。
殿內一片闃靜,唯有血腥味在肆意彌散。
一旁鶴發童顏的老翁走上前來,他躊躇著沉聲道:“掌門,我看不如把那小子的靈核換給阿鈺,這樣還尚可有一線生機,本來阿鈺也是為了救他才受此重傷。”
修道之人體內皆有靈核,隨著年歲的增長,靈核漸漸會與軀體融為一體。但像祈鈺、時解懌這般的小輩,靈核尚未融合,可以從體內剝離。
祈風渡瞥了一眼外面跪在雪地里的那位少年,少年跪在雪中已有許久,發絲,眼睫,薄唇都結上了冰花,寒風凌冽之下,他羸弱的身軀在微微顫抖。
事情的來龍去脈在來的路上祈風渡也已經了解的七七八八了。大致是千越長老座下三名徒弟奉了請愿去潯陽城除祟,本是小事一樁,卻不料在回來的途中遇上了上古兇獸梼杌,祈鈺與時解懌負責引開兇獸,而伍秋擇路回瓊山派請求支援,結果最后梼杌不知所蹤,只見到時解懌抱著滿身是血的祈鈺回到了山門。
以一個山門之下撿來小兒的命,換瓊山派少主之命也不為過,即使這一舉動罔顧天倫,他也顧不得了。
沉思片刻后,祈風渡痛下決心:“就按你說的這么做。”
他撩起青紗帳簾正要起身時,一只細瘦纖弱的手拉住了他的衣角。祈鈺半睜著沉重的眼簾,極痛扼制住了咽喉讓她發不出任何的聲響,但這個嘴型清晰地在說:“爹爹,不要。”
僵持半晌后,祈風渡發出沉重一聲嘆氣,祈鈺的執拗,做父親的他是知道的。靈核入體,若受者抗拒,也是無用之功。他重新坐回床沿上,握緊了祈鈺那只冰涼無生氣的手。雙手掌心觸碰,祈鈺體內的靈力在急速潰散,沒有靈力的支撐,這胸口的傷會輕而易舉地要了她的命。
“阿鈺……你會死的!”
創鉅痛深逐漸讓祈鈺喪失了思考的本能,死大致就是如此了吧,如墮入深淵,唯有無盡的黑暗。時而能聽到身旁人的竊竊私語聲,卻又無法將那些聲音完整的拼湊在一起。
又是一口血從胸腔涌出,流下唇角。祈鈺感受到有結著薄繭的手指在替她輕輕擦拭血漬,飽經風霜的手止不住的顫動,可她再也沒有力氣對這雙手的主人說句對不起。
“找到了!找到了!”千越急步跑進殿內,眉間帶著一梢欣喜,雀躍的語調拂去殿內的壓抑著的陰霾,“掌門師兄,這枚丹藥是當年仙尊飛升前留下的金丹,說是能修復心脈,還好那日我沒喝酒誤事,把它塞到了床下的箱子里,快給阿鈺吃下,看能否回天有術。”
千越長老的話把漫天烏云撥開露出一絲希望的光亮,祈風渡急忙中不失輕柔地把祈鈺微微扶起:“快!快倒杯溫水來!”千越拿來水杯,一手將金丹塞入她的嘴中,配以溫水緩緩灌入。
“阿鈺,快吃下去!爹爹會在這里一直陪著你的。”
“阿鈺,挺住。”
“……”
許是這枚金丹的緣故,祈鈺耳邊所有聲響漸漸都消弭無蹤,仿佛將她與整個塵世隔離,陷入虛無之境。
這個雪夜萬籟俱寂,她像是做了一場夢,夢里回到了稚童時期。
“祈鈺,你別來和我們一起來玩了!”
天上斷了線的紙鳶越飛越遠,小祈鈺茫然無措地怔在原地。
其他幾名長老門下的小弟子怒氣沖沖地瞪了一眼她,滿是責怪:“你看,你一來與我們玩,我們不光可能要被掌門批評,現在紙鳶線都斷了!”
小祈鈺低下頭,看著手中的斷線無言以對。
掌門爹爹對她的要求向來高于旁人,從小便壓制她天性,不能與其他孩童一樣嬉戲玩鬧,必須勤加修習,成為天之驕子。若是被祈風渡發現,與她玩的伙伴也要和她一起受罰,日復一日后,愿意和她一起玩的伙伴已經寥寥無幾了。
委屈的堤壩如那斷裂的紙鳶線一下子也崩塌了。小祈鈺放聲嗷嗷大哭,這把剛才責怪她的那群小弟子嚇得不清,連忙慌張地跑掉了。
她一個人埋著頭坐在冰涼的地面上哭了很久很久,直到耳邊傳來如沐春風般的聲音:“阿鈺,怎么哭了啊?誰欺負你了,師尊替你出氣!”邊說邊把小祈鈺從地上拉了起來,替她擦拭掉臉頰上的淚痕,拍掉衣擺上沾著的塵土。
小祈鈺深深吸了下鼻子,委屈巴巴地說:“師尊,以后沒人會和我一起玩了。”她抬起頭,這才注意到師尊身后站了一個與她差不多年紀的孩童。
千越察覺到小祈鈺難過的眼神里夾雜了幾分好奇,解釋道:“阿鈺,這是為師新收的徒弟,你的五師弟時解懌。”他向身后的孩童招了招手,“解懌,快來和你的二師姐打個招呼!”
孩童之間的情誼來的最是特別,時解懌沒有說那些打招呼的客套話,他走上前來握住了小祈鈺的手:“以后,我陪師姐一起玩。”
千越沒有多說些什么,只是向時解懌投去了同情的眼神。
這個同情來得不無道理,以后的日子里,時解懌在無數次的罰跪挨打下,仍然堅持守護他對祈鈺許下的諾言。
都說一諾千金,可對小祈鈺來說,這份情誼比千金更重。
后來,祈鈺隨了祈掌門的心愿,論劍大會上一戰成名,成為了修仙界最為杰出的新秀弟子,此后這份對祈鈺童年的禁制才被深深埋在了流云峰的每一個角落。
孩童的一腔莽撞不知事卻讓最純粹的情感慢慢生根發芽,待到多年后春暖之時,開出最為旖旎的一朵花。
大夢初醒,天光乍破,萬物復蘇。
瓊山派像是回到了以前那樣,卻又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祈鈺,修仙界第一大派瓊山派掌門祈風渡的獨女,天資卓越的少主,毋庸置疑的天之嬌子,可經此一劫后再無修煉飛升的可能,與凡人幾乎無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