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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海瑤接到阮漪涵信息的時候, 她沉默了一會兒，起身去浴室洗澡。

臉上的傷口還沒有愈合，熱水一激刺的她生疼, 秦海瑤忍著，她仰頭看著霧氣蒙蒙的天花板，眼里霧氣蒙蒙。

許久不接到她的信息。

一接到就是這么冷冰冰的指令與命令。

洗完澡, 吹了頭發(fā), 秦海瑤裹著毛巾被, 她走到衣柜前, 手一下下的撥弄。

旗袍。

她是有的, 顏色不是大紅, 不是艷粉, 而是符合氣質(zhì)的清澈的寶石藍(lán)，秦海瑤換好后披了一件風(fēng)衣外套就出門了。她要是不穿個外套就這么出門，肯定會不安全，其實(shí)在看見阮總發(fā)旗袍過來的時候, 她就能猜測到大概是一個什么樣的場合等著她了。

路上夜景繁華, 閃亮的燈光如同五顏六色的焰火，照在人的臉上，似乎所有人都很開心, 秦海瑤看著, 突然想起了之前和阮漪涵相處的場景。

那時圈子里涌起了反古國風(fēng)潮流, 憶揚(yáng)旗下很多藝人，自然是跟著大波經(jīng)常穿旗袍參加一些活動。

阮漪涵看久了, 不免跟秦海瑤絮叨：“我的姐姐們最近都不知道怎么了, 一個個艷俗的啊, 要么大紅, 要么大粉的，都?xì)Я似炫鄣娘L(fēng)韻了。”

在她看來，一個女人穿上旗袍不該嚴(yán)肅，旗袍是能夠很好的表現(xiàn)女人獨(dú)有的婀娜妖嬈，但更戳阮漪涵的是她腦海中幻化出的畫面。

一個細(xì)雨天，天地茫然混為一體，江南女子穿著一身旗袍，她的背影窈窕婀娜，撐著一把青色的傘走在斷橋旁，那份恬靜與清美讓人看得拔不開眼睛，就在所有人都癡癡凝視的時候，她轉(zhuǎn)身回頭，嫣然一笑，猶如水中荷，平仄多姿，充滿誘惑。

阮漪涵軟磨硬蹭好幾次，想讓小海穿上給她看一看，都被小海捏著鼻子罵上一句“小變態(tài)”給拒絕了，可她卻還抓著阮漪涵的手放在了自己的鎖骨上：“再敢當(dāng)我的面叫別的女人姐姐，手給你砍掉。”

阮漪涵笑了，一伸手摟住了她，“好，我知道了。”

秦海瑤縮在她的懷里，一手去解衣服的口子：“這么聽話，那姐姐陪你玩點(diǎn)別的吧。”

……

重新回來之后，她們不再是她們。

可秦海瑤知道，什么樣的自己最能誘惑她。

還記得，她去跟樓下有著一輩子旗袍傳統(tǒng)服飾經(jīng)驗(yàn)的阿媽說起來要什么樣的樣式時，那阿媽看著秦海瑤笑瞇了眼睛：“姑娘，是為了穿給愛人看吧？”

秦海瑤愣了愣，臉頰有些熱，她不知道阿媽是怎么看出來的。

阿媽的眼里滿是和善的笑：“我老太太做了一輩子旗袍了，哪個姑娘來，是為了什么，我都能看出來。”她看著小海的眼睛：“你在挑布料的時候，眼里都是愛呢。”

眼里都是愛……

這一刻，秦海瑤的眼睛卻有淚水涌了上來。

她的愛，阿涵大抵也是不需要了吧。

阮漪涵和鄭毅邊聊邊吃，氣氛一直不錯，王迪也是使出了渾身解數(shù)，她像是一個妖媚的狐貍精一樣，一直勾著鄭毅，倒酒，夾菜之間，時不時的肢體接觸，讓鄭毅的心熱了，某些部位逐漸發(fā)生了變化，阮漪涵看見了，心中冷笑，秦海瑤，這就是你的眼光么？你的未婚夫也太不堪了，就這樣的人還結(jié)婚交付終生呢？

阮漪涵的目光頻頻向門口張望，等待了許久，半個小時過去了，菜都要涼了，她的耐性都要被耗盡的時候大堂經(jīng)理才親自引著人進(jìn)來。

“就在蘇香這間，這邊，您跟著我走……”

話音剛落，門被推開了，鄭毅和王迪一起抬頭去看，她們都不知道阮漪涵叫的是誰。

阮漪涵挑了挑眉，身子向后，靠在了座椅上。

秦海瑤禮貌的對著大廳經(jīng)理點(diǎn)了點(diǎn)頭，她緩緩的走了進(jìn)來，進(jìn)了包廂后，她的視線落在了阮漪涵的身上。

她甚至都不曾去看別人，秦海瑤的唇角帶著笑，在阮漪涵的注視下，伸手解開了風(fēng)衣的腰帶。

外套落地，秦海瑤盯著阮漪涵看，在心底問。

——阿涵，你喜歡么？

纖細(xì)的腰盈盈不禁一握，兩擺高高岔開的縫隙里，修長白皙的腿若隱若現(xiàn)，秦海瑤不需要客氣的去笑去討好，她就像是頂著光走進(jìn)來的一樣，只是往那一站，媚態(tài)橫生，雅致怡人。

皎皎兮似輕云之蔽月，飄飄兮若回風(fēng)之流雪。

她自生風(fēng)。

秦海瑤右臉的紅腫還未褪去，雖然遮蓋了些許，但還是能看出痕跡，卻平添了一份楚楚之意。

這旗袍，讓她穿的風(fēng)情搖曳。

鄭毅都看傻了，他的酒喝得不少了，直勾勾的看著秦海瑤，眼睛在發(fā)亮發(fā)光。

阮漪涵也是怔了怔，她對上了秦海瑤的目光，秦海瑤微微一笑，大方得體：“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她的目光掃過幾個人，很自主自動的坐在了阮漪涵的身邊。

她明白了，今天她的使命不是玩物，是陪酒的。

呵。

阮漪涵看著她，手里轉(zhuǎn)著酒杯：“既然來晚了，就自罰三杯吧。”

鄭毅這才從失神中緩了過來，他的拳頭一下子握起來，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極力克制隱忍著。

阮漪涵到底把小海當(dāng)做了什么？

在他的眼里，秦海瑤一直是女神一樣的存在，只要她能對著他笑一笑，讓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可現(xiàn)在呢？

秦海瑤對著阮漪涵笑，她甚至如軟玉一樣，貼著她，眼睛里都是她。

可阮漪涵卻冰著一張臉，甚至連個微笑都不給她。

王迪看著秦海瑤，心里驀地低落下去，她就是一個替身而已，剛剛鄭毅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那份迷戀炙熱執(zhí)著，是讓人很享受的，可當(dāng)秦海瑤來了之后……她伸手捋了捋旗袍的尾部，突然想要立即消失。

到了三杯酒。

在阮漪涵和鄭毅的注視下，秦海瑤含笑仰頭，一滴不落的全喝了。

這下子，阮總滿意了，她點(diǎn)了點(diǎn)頭，看著鄭毅：“這是秦海瑤，你們見過。”

她所說的見過在鄭毅聽來的意思是之前在辦公室見過她把人家壓在桌子上親，可是在秦海瑤聽來就是不一樣的意思了。

秦海瑤看著阮漪涵，她勾著唇角，眼里繾綣著笑，身子前傾，拿著筷子夾了一口菜味道阮漪涵嘴邊：“阮總，來，我喂你。”

阮漪涵：……

她叫她來，是為了折辱她的，可她呢？她怎么還能笑得這么開心？

璀璨的燈光下。

阮漪涵那一刻的表情凝固，讓秦海瑤盡收眼底，她的笑也就多了幾分暖意。

不管她表現(xiàn)的如何兇狠，她還是她的阿涵。

記得以前阮漪涵生病了，最怕的就是吃藥，一個人裹在被褥里，不管她怎么說都不露頭，到最后連飯都不吃了。

秦海瑤沒辦法，輕輕的抱住那團(tuán)蠶蛹：“到底怎么你才肯吃？”

阮漪涵帶著鼻音，偷偷的露出了一個腦袋：“你哄我，讓我開心我就吃。”

在阮總嘴里，那除了黃色的沒有別的，秦海瑤又氣又笑，她自然知道她說的“哄她”是什么個意思，這個人也是，身體都虛弱成這樣了還惦記那些個事兒么？

秦海瑤沒有辦法，她把菜端過來，輕聲說：“來，我們阿涵寶寶，來，吃菜菜~”

她的眼神寵溺的裹著蜜，她的語氣就像是在哄三歲寶寶，阮漪涵愣了愣，怔怔的看著秦海瑤，茫然又有點(diǎn)呆萌的。

跟現(xiàn)在的表情一模一樣。

阮漪涵很快的抽身，她伸手去摸煙，秦海瑤發(fā)現(xiàn)了，只要是她內(nèi)心有波瀾尷尬又無法隱藏的時候，都會去摸煙，這成了她這一世的一個習(xí)慣動作。

菜，她不吃。

秦海瑤就放在了一邊。

鄭毅看著兩個人，他想要笑，可那笑就像是擠出來的，難看極了。

要不是覬覦阮漪涵的身份地位還有接下來的合作，他真的待不下去了，他一定要拉著秦海瑤的手離開，不讓她受半分侮辱。

阮漪涵看了王迪一眼，使了個眼色，王迪收到了，她斂了內(nèi)心的小情緒，靠近鄭毅，紅唇輕啟：“鄭總，想吃什么啊，我夾給你。”

本來當(dāng)著秦海瑤的面，鄭毅一直是端莊沉穩(wěn)的總裁形象，可現(xiàn)如今，也許是被酒氣熏染的，也許是被阮漪涵給氣瘋了，他咬著牙扭頭看著王迪，“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