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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女士瞧她那慫樣,嘴里嘖嘖道,“你別‘小繹’叫得跟真的一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妹妹,我就不知道你弟是會吃人還是怎樣,叫你這樣怕他。想到前兩天我打電話給你弟問中考成績,讓你說兩句,你像是被毒啞了一句完整話都說不出來,我就能笑到被人送去看胃病……”
陳女士還在一旁喋喋不休,任紓毫無靈魂地回了句,“我看您胃現在挺好的,等吃完您做的飯,我們一家人攜手去看胃病還差不多。”說完也不管陳女士了,拖著步子回了房間準備把睡衣換掉。
任繹要回家住了,作為姐姐,她怎么也得去接個機才像話,盡管她確實有點怕他。
七月中的傍晚已經十分悶熱,但任紓還是挑了一套長袖長褲,她常年四肢冰涼,況且她寧愿熱點,也不想再生病住院了。
她換好衣服又做了一會兒心里建設,邊換鞋邊問陳女士弟弟的航班,但陳女士顯然不想讓她去接機。
“你一個東南西北都分不清的人湊什么熱鬧呢?”
任紓剛想反駁,她有嘴,可以問人。
陳女士繼續譏諷她,“平時描述位置依靠‘上下左右’的人,就別給你弟添亂了,旅游一個月,吃不好睡不好的,累的很,別剛回家就得出門去找迷路的你。”
任紓不信,硬纏著陳女士要到了航班號,還有半個小時,弟弟就該下飛機了,打車去應該來得及。
任紓家今年年初就搬到了郊區的一棟別墅,別墅外圍是百年的銀杏樹,再走幾步就是非常有名的森林公園,空氣清新,爸爸在德國的工作上了軌道,換房子并沒有很困難。
夏天的傍晚似乎黑得格外晚,即使沒有燈光,周遭也很是清晰,他沿著那條熟悉的路匆匆走著,無暇左顧右盼,小徑旁長著各種藤蔓植物,隱隱的光照得嫩葉閃耀出晶瑩剔透的碧綠,任紓的腳時不時擦著樹葉,沙沙作響。
陳女士一定不會相信,她心里,其實是愉快多過緊張的,因為弟弟終于要回來住了,但她的腳步里夾雜著些許不安,不過她偽裝得很好,她不要任何人看出來。
任紓站在別墅區門口等車,左等右等等不到人,她忐忑地看了看手機的時間,猶豫了一下,還是往前跑了,人多的地方總能打到車。
一定得接到弟弟,她得讓弟弟感受到這個家有多么歡迎他回來,特別是她,她這個姐姐已經剝奪了他本該享受舒心生活的兩年,以后,她得不留痕跡地全部還給他。
可能因為是周日,馬路上一輛空車都看不見,任紓急得手心都是汗,又不敢跑太快,以防哮喘發作。
她在馬路邊上轉來轉去,總算看到了一輛空車。等她系好安全帶,司機便笑著和她拉家常。
“周末一直比較堵,特別是去機場的路,出了高速就好了,小姑娘這是急著接誰啊?”
“師傅您方便開快點兒嗎?我接我弟弟,他二十分鐘以后就下飛機了,我怕來不及。”
任紓聲音有點急,出關過安檢估計要花些時間,運氣好的話,還是來得及的吧,這是他第一次那么希望飛機可以晚點。
“你和你弟弟感情真好啊,我家的兩個天天打架,一打電話就是互相告狀,煩人得很……”
任紓透過車窗向外看,司機大叔還在講著他那雙不聽話的兒子,倒勾起了她不少回憶。
他和任繹只差兩歲,兩人雖然小時候沒那么像,但一直是巷子里最好看的孩子,鄰居們都很羨慕陳女士怎么生出這樣好看的孩子。
只不過,隨著年紀的增長,兩人學習上的差距越來越明顯。弟弟越發優秀,而姐姐卻越來越笨,任繹的作業在學校就能完成,而任紓,從小學三年級開始,就要熬到大半夜,要不是當時家里經濟一般,陳女士怎么也得給她找個家教,于是,任紓學會的第一個技能就是:認命。她甚至自我安慰,弟弟是變態級別的聰明,她更像個凡人罷了,她心態好到經常拿著高兩級的作業去問弟弟,并且心里自我美化這是“不恥下問”。
于是,鄰居們在串門時常常看到的畫面是,任家的弟弟教姐姐做題,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這歸功于任紓的另一個優點,雖然笨,但很誠實,不會就是不會,絕不打腫臉充胖子,好在弟弟自小就是個有耐心的人。
如果不是她高一突發過敏性哮喘,她會有這世上最平凡溫馨的家。當時她以為只是簡單咳嗽,爸爸要帶她去醫院,她心大沒當回事,不肯去,只是吃了些藥。任繹不放心,每次放學都等她一起回家,結果沒幾天,在回家的路上,她突然喘不過氣,暈了過去,醒來的時候已經被送到了醫院。三個月的藥物治療,還有高昂的住院費讓爸爸不得不接受德企的挖角,等她回家以后才知道,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