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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淼霖面色沉靜,心中卻早就下定決心一定要護她安全。
已經可以清晰地感覺到腳下的震顫,整個房子開始搖晃,像是喝醉的酒鬼。
他們跌跌撞撞地跑出來,下一刻房子就徹底坍塌了。
一同從房間里沖出來的,還有驚醒的眾人,在老板娘的指引下跑進防空洞,人流如同是一條洶涌奔騰的洋洋河流,沖擊著他們。
顧檸已經什么都不顧了,只知道緊緊抓住他的手,不能放,不能松,這一刻才發現何淼霖對自己來說有多么重要。
他們就那樣跌跌撞撞的隨著人流,被人流沖進防震洞。
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偏生又是寂靜的,耳邊只能聽見無數微弱的呼吸聲,像草叢里無數螢火蟲,散發出微妙的浩瀚的光,剎那間,即是永恒。
一直到顧檸將思緒從緊張中抽離,她這才發現自己竟然靠在他懷里,手心冷汗涔涔。
她的情緒有一瞬間的放松,還來不及有何感想,便聽見一聲轟響,空氣開始變得渾濁,灰塵如漣漪一般開始擴散,肆虐的地震徹底摧毀了防震洞口。
坍塌的木塊兒完全掩埋了唯一的出路。
當洞口邊的人傳出這個消息時,有人開始抽泣,絕望的情緒如同瘟疫般開始肆虐蔓延。
何淼霖摟緊了懷里的姑娘,他很鎮定,只是輕輕拍打的她的后背,是安撫。
沒有人知道這么政,府的救援隊會在何時趕到,等待他們的很可能是死神的垂青。
在絕對的恐懼中時間開始消失的很慢,像凝固在琥珀中的漫長歲月,可以輕易摧毀在場的每一個人,卻唯獨沒有他們。
將外套鋪在地上,他們坐了下來,顧檸一直坐在他懷里,兩個人傳遞著彼此的溫暖,誰也沒說話,什么也不用說,他們靜靜坐著,竟難得的安靜下來,等待著黎明。
這樣的等待是極其枯燥且乏味的,何淼霖尚可忍受,顧檸也自有辦法,她趴在他的胸膛上,側耳傾聽他的心跳聲,咚咚咚咚。
強健有力,帶給她難以言喻的安全感。
她竟然沉沉的睡了過去。
而他整整一夜沒有再變換一個姿勢。
已經不知道是過了多久,一片死寂中,偶爾會傳來一兩聲倒地聲,每當這時,何淼霖都會皺緊眉頭,嘴唇上一片干澀死皮,嘴里連唾液也開始分泌不出了。
根據科學實驗,人在不吃食物的條件下可以生成15,如果不喝水,卻只能活三天,會因極度缺水而渴死,并伴有眩暈,幻覺等狀況。
他們已經熬到極限,尤其是顧檸,她已經處在瀕死邊緣,半是昏迷,半是清醒。
何淼霖心急如焚,可他沒有什么辦法
水,哪里有水呢?
黑暗中他深沉的眼亮了。
隨即,他毫不猶豫地用牙齒咬開自己的手腕。他沒有刀,皮肉被大力撕扯的開裂,很快便出現一條猙獰的傷疤,腥甜的血液涂在她的嘴唇上,溫溫的,熱熱的。
他抱著顧檸,將傷口放在那干澀的唇瓣上,用自己的血液一點一點濕潤她的唇瓣,以及身體。
何淼霖一次又一次渡血給她,直到他連抬手的力氣都消耗殆盡,盤坐在原地一動不動,當清晨的第一縷光照射到他臉上時,他終于失去了僅存的意識。
后來顧檸才知道,那天夜里,日本發生了7.3級大地震,將那里震成了一片廢墟。
整整三天兩夜,當救援隊趕到時已經有大半人死于絕望與缺水。
何淼霖救了她,他自己卻差點兒喪命。
被人救出后,何淼霖便被人送進icu重癥監護室。
顧檸一直在他身邊守著,整整五天,他一天沒醒,她便痛苦一天。
第六天,她照舊在床邊說話自說自話,說的是他的瑣碎日常。
她說:“我18歲的時候去廟里上香,順便在諸天神佛面前求姻緣,抽出一支簽,上面寫著:
“情不為因果,緣注定生死。”
他不知道什么時候醒過來了,醒來的時候臉上便帶著笑容,一會兒窗外的陽光溫和柔軟的撒滿了她整個心田。
后來他們故地重游,去北海道賞櫻花,去富士山爬山,去奈良看鹿,此生再沒遇見過那樣大的地震,再沒有失去過眼前這樣好的人。
顧檸問他,“你那天和老板娘說的話是什么?”
他笑,如實而答:“我說我和老婆吵架了,問她能不能幫我一個忙?給我們安排在同一個房間。”
“好啊,你心里心思可不少,敢算計我,該打!”
他嘻嘻笑笑,打鬧了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