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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檸啜飲著果汁,蹲在墻根,想著:“我能幫到你的也就到這兒了,周洲。
這廂被惦念著的周洲已經被眼前人吸引住了全部注意力,死死捂著自己的嘴,眼眶潮紅。
她沒有發出一點兒聲響,可戴著墨鏡的他好像還是準確無誤地找了過來,伸出滿是紅點的手,在她面前虛探。
周洲使勁兒眨眼,手放下的瞬間發出哇的一聲哭,驚天動地的哭音:“魏徽澤!你混蛋!”
她是純粹的光打雷不下雨,哭喊聲歇斯底里,撕心裂肺,可她眼里連細微的水跡都沒有。
他霎時蹙緊好看的眉峰,手直直的落上她的發頂,他俯身與她對視,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劃著在細小的傷口,血絲源源不斷地流出來,散發出陣陣香甜的氣味。
他前所未有的狼狽,摘下墨鏡,露出那雙黑色的眼睛。就算知道他已經失明,可見到的剎那,她仍忍不住的心悸,那雙她最喜歡的眼睛里早就沒了半點星光,只剩下無邊的長夜,無星無月無光,只有她。似乎所有星光都消融,隱匿得無影無蹤,那雙眼此刻正看著,他灼灼如光,燃著火焰。
他真的生氣了。
“好,我就是混蛋,全天下最壞最傻的混蛋,早知道是這樣,我當初就應該把你鎖起來,看著你,省得你整天胡思亂想,周洲你口口聲聲說愛我,可是你的愛就是死在我身邊,那你也未免太好滿足了吧,我不管你相信不相信,我今天站在這里就是想告訴你,如果你死了,我每天花天酒地,一定會快快的遺忘你!所以,你千萬不要死,不,你不會死!我還要娶你為妻,我還要和你生一大堆小孩子,周洲……”
說到這里,魏徽澤放慢了語調,他與她幾乎是耳鬢廝磨的那樣親密。
他執起周洲的手,說道:“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嗯。”明知道看不見,她仍是忍不住點頭,后來只記得那時日光傾城,涼風正好,她也答應了一個最好的人,不負時光,不負你。
周洲靜心療養的這些日子,外面已經鬧翻天,先是魏氏收購州周氏,再是辛家出手阻擋,眾位看客還沒明白怎么回事,兩家已經開始反目成仇,有位偉大的政治家說的對: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
正在這時,警方的事件報告出來了,肇事者是兩名女性,法醫鑒定,一名是43到47歲之間的中年女性,有火災經過dna頭像比對,竟然是五年前失蹤的姚芯,另一名則是二十五到六二十六歲之間的年輕女性,經過法醫解剖,死于窒息,且懷有身孕,死前有流產征兆,經過dna對比,已確定是前段時間銷聲匿跡的宋雪。這般慘絕人寰叫一些法醫也心驚不已,真不知道她們和被害人有什么仇怨。
其實她們當時是有機會活下去的,可是為了達到徹底殺死被害人的目的,在現場又實施一次,企圖點燃車子讓其爆炸,所以車禍現場才會幾乎面目全非。
同時也為他們的好運氣折服,那種慘烈的事故竟然最嚴重的也只是導致失明,像是冥冥中的天意,反倒是最兩位罪魁禍首,結局讓人唏噓不已。
事情通過警局官網發布下去,引起一大群網友的圍觀。直呼受教了。
這本事就在琛城引起了極高的關注度,現在更是鬧得沸沸揚揚,登上了琛城晚報,但是里面最冤的不是周洲兩人,而是宋氏。
因為出了這檔子事,導致宋氏股票一路下跌,簡直是跳水式自殺。宋雪雖然和家里鬧掰了,甚至刊登了斷絕關系的協議,但是民眾可不管你這些,再說俗語有云:上梁不正下梁歪。
宋父這幾天忙得焦頭爛額,再加上兒子出柜,糟心事一堆一堆,終于接錯一個大單子,近半家產賠了個精光。
宋氏再也不復往日的盛況,宋安臣知道時正和自家寶貝解鎖新姿勢,知道渣爹的消息,他也只是輕嘆一聲,說了一句一報還一報。惹得辛以晗嗔目而視,一雙桃花眼濡濕水潤,泛著光澤。
“如果你再不加快,加快速度,我還會信你一些,可現在,呵呵,誰他媽告訴我身上這個餓狼到底是誰?!”
現在可不比以前,民眾的力量是偉大的,這是口號也喊了近上百年,跨越整個半球直到互聯網時代才發揮出它的巨大效用。
宋氏在這股浪潮中弱小的堪比螻蟻,君不見,上面那些高官紅三代,富二代是怎么死了嗎?
以前說唾沫星子壓死人,現在是網絡時代,網絡輿論壓死人,民眾萬眾一心,擰成一股繩,就是連政府也擋不住,何況還有人施加壓力。
天涯大廈,總裁辦公室。
魏徽澤坐在軟柔軟且富有彈性的沙發上,另一邊是站著的助理司柏,一旁低矮的茶幾上放著這幾張打印好的文件。上面不是卻不是正經的文字,而是盲文,不過現在顯然沒人注意到它。
司柏站在一邊,字正腔圓的讀文件,發音足以媲美電視主持人。
魏徽澤尋個舒適的姿勢,繼續凝神聽著,俊美的面容隨著手下的匯報愈發的凝重起來。原本微仰的后背不自覺地前傾,露出沉思的神色來。
司柏報告完畢,魏徽澤沒著急吩咐下去,反而站起身拄著一根銀灰色的拐杖,背對司柏。
他臉色一暗,知道他是心有芥蒂,他當初知情不報,已經觸怒了他,如果不是公司面臨危機,他根本不會再任用他,當時義憤填膺,事后方知自己逾矩了,他是上司,自己是下屬,更何況那件事于公于私都不是他該插手的。
時間在一分一秒流逝,于他而言,每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許久,他聽見一句話,砸在心間,恍如夢中。
他說:“沒有下一次了。”
那句話,他在耳蝸盤旋成形,身體激動的止不住的顫動,第一次露出笑容,純粹干凈,似乎這才是一個二十六七歲的年輕人該有的面貌。
“是的,我知道了先生!”
司柏至今也忘不了,是先生的出現。當時他走投無路,因為在原公司牽扯進一段賬務糾紛,差點被人當成替罪羊,幸好他留了一手,才沒有坐實罪名,卻因此得罪了那幫人,解聘,陷害,沒有一家公司敢任用他,臭名昭著走投無路的他那時才知道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人言可畏,明明他才華出眾,卻沒有一個人敢認,有的他們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條臭蟲,他的境地比乞丐還要慘。
說來可笑,名牌大學畢業的他竟想到了死,好在他遇見了先生,是先生不拘一格將他招進公司,他說我不相信一個斬獲卡狄麥大獎的人會做出貪污這種事。
那是多少年前的舊事了,久到他不說他永遠也不會想起來。
卡狄麥角僅僅是他人生中一段比較輝煌的插曲,比之精彩的還有很多。那時他年少青春,竟然托人弄到了駐非洲大使館的工作卡,由此度過了一段十分驚心動魄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