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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菲點點頭,并未多說什么。她不是不理解秦阿姨的心情和行為,但這樣關(guān)著江時戈,她多少心底不忍。
門開了,里面陰暗一片,秦茹按下燈光開關(guān),屋里有點雜亂,一些報紙和書散落在地,鬧鐘擺飾等也七扭八歪的,更令人矚目的是門口摔裂的飯碗,精致的飯菜灑了一地,已經(jīng)成為冷羹殘糧。
秦茹一看地上的飯,語氣忍不住急了點:“小時你怎么又這樣,你要吃飯的啊!”
屋里沒有任何回應(yīng),俞菲探頭巡視一眼,終于在書柜邊看到他,他坐在地上,目光冷凝的看著門的方向,那眼神,有一瞬間讓她以為是江時戈回來了。
沒辦法,秦茹轉(zhuǎn)身說:“我去讓李嫂再做點東西,小俞你跟我下去吧。”
俞菲想了想,“要不我先陪他說說話吧。”
秦茹答應(yīng)了,轉(zhuǎn)身離開,背影帶著說不出的疲憊和落寞,直至她離開,俞菲才走進房。
他的目光帶著從前的警惕,大約是因為自己是和秦茹一起來的,他也把她當(dāng)成“敵人”了。
“柏舟。”她輕輕喊他一聲,注意到他神情略有松動,朝他淡淡一笑,越過那堆打碎的飯菜,她走到距離他三四步的地方,直接坐了下來,他略微吃驚,隨即不再冷冷盯著她,改為看著地面。
說實在的,俞菲也不知道改怎么勸他,倒不如跟著他一起坐在地方比較好,她轉(zhuǎn)頭看了看房間的裝飾,顯然冷調(diào)條理的格局很符合江時戈的性格,她低聲說:“這就是你的房間啊,”隨手拿起書架下面散落的一個盒子,她看到上面的介紹驚喜一笑,朝他示意下,“這個游戲我以前也玩過,最后的通關(guān)可難打了。”
他被她吸引了注意力,但一觸碰到他的目光,又馬上低下頭去,這次與往常不同,就連是她,他也不肯多說一句話。
俞菲并不氣餒,自顧自的找到游戲機打開,插入游戲,開始玩,看到久違的游戲界面,她心底也懷念不已,在打通第四關(guān)的時候,她高興的啊了一聲:“這么久沒玩,姐的技術(shù)照樣沒退呀。”狀似不經(jīng)意的轉(zhuǎn)頭,果然看到他抻著脖子往這邊看,注意到她轉(zhuǎn)頭了,馬上把腦袋扭過去,還以為自己有多快,她不會發(fā)現(xiàn)。
俞菲忍不住噗嗤笑出聲,現(xiàn)在的柏舟真的是太可愛了,讓她一點都聯(lián)想不到從前的江時戈,不知不覺她也放松了心情,她把手柄扔給他,“來,一起玩。”
她比了比手柄的按鍵,“看,上下左右,這里是跳,這是攻擊,剛剛怎么玩你都看懂了吧?”
柏舟愣了愣,試探的拿起手柄,俞菲點擊游戲開始,久違熟悉的游戲音樂聲響起,她的人物走在前面沖鋒陷身,保護在后面慢吞吞的他,可能有些技能即使記憶不再,身體也仍舊熟練,很快柏舟就上手會玩了,眼睛里閃爍著光芒,俞菲看著他的側(cè)影,明明是一個人,臉上的神情卻這樣不同,也許,她也是在經(jīng)歷江時戈幼年的時期,那么是不是可以彌補從前她做的錯事呢?
因為出了神,她的人物不小心死了,柏舟轉(zhuǎn)頭看她一眼,目光柔弱,俞菲笑了下,“沒事,我死了你可以繼續(xù)打呀,帶著我一起贏。”
柏舟神色一凝,專注的看著屏幕,無比認真的模樣讓她心底一動,有些東西,無論什么時候都不會改變。
等秦茹端著飯菜進來時,就看到俞菲和江時戈并排坐著打游戲,兩人的距離雖然不近,但那平和溫馨的氣氛縈繞在兩人之間,像是中間有條看不見的線,緊緊地將他們牽連在一起。
這樣真好,她想。
她推開門,兩人齊齊看過來,一人微驚,另外一個則是丟了手柄躲在墻角,她眼簾一垂,很快打起精神,待俞菲走到她面前,她把飯菜遞給她:“你們倆繼續(xù)玩吧,不過還是先讓小時吃飯吧,他一天多沒吃東西了。”
“我知道了。”接過飯菜放到桌子上,朝他招招手,“過來呀。”
柏舟坐在地上看著她,不禁出神了。
她的聲音這么輕柔,笑容這么好看,令他想要靠近,可他又禁不住怕她像醫(yī)院里的那些人一樣,把他騙過去后在他身上扎針,可她叫自己的名字,還肯陪他說話,陪他玩——
見他還是不動,俞菲低嘆口氣,想著他是不是害怕自己,就起身想要離遠一點,看到她往外走,他心底突然慌了,甚至比被碰觸還要恐慌害怕,這種感覺來的十分突然,可他真的覺得她走了的話,就不會再來看自己了。
“別……”他張了張口,看到她立時轉(zhuǎn)身,他別過臉,低聲重復(fù):“別走。”
心軟了一片,俞菲彎了眉眼,朝他說:“你過來。”
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此時她的聲音有多么的嬌柔,她又說了句:“你過來。”
他抬起頭,臉上帶著紅霞,好久才一步一步的蹭過去,她很耐心的等他走到她前面,她把手遞到他面前,他抬起頭,目光疑惑。
俞菲看著他,輕輕一笑,“知道我是誰嗎?”
“……俞、菲。”
“對,”她的目光柔柔的落在他身上,片刻不理,“我不會傷害你的,相信我好嗎?”她的手向前伸了伸,用期盼的目光看著他。
這樣毫不掩飾的熱烈目光讓他的臉漸漸灼熱,他不知道該怎么形容這種感覺,他害怕,可內(nèi)心深處又有著極致的渴望,叫囂的喊,握住她,握住她!
要相信她嗎?
他抬頭看她。
燈光下,她柔軟的黑色長發(fā)披散的肩上,白皙的臉上一雙眼睛又大又亮,只看著他笑的模樣讓他好高興,他好像讓她就這么一直看著自己,不想讓她走,他不想她走。
緩緩地,他伸出手,帶著猶豫與不安輕輕地覆在她的手心,俞菲馬上握住,下了他一跳,那模樣讓她想起叢林里受驚的小動物,膽小又可愛。
低頭看著兩人相連的手,俞菲覺得不可思議,明明之前連被他碰觸都會害怕,現(xiàn)在她竟然主動想要他接受自己,這只手比她大好多,如今卻是自己握住了他。
抬起頭,她將他拉到椅子上坐下,把飯菜推到他面前,“餓了吧,你聞聞香不香?”
柏舟沒動。
俞菲想了下,換了語氣:“要不我喂你?”
他臉上一熱,抽走被她握住的手,拿起筷子開始大口吃飯,俞菲露出好笑的表情,怕他噎到,倒了杯水給他。
等到他都將飯菜吃完,俞菲還獎勵一樣的拍拍他的腦袋。
當(dāng)她把飯碗端下去的時候,秦茹連問:“都是他吃的?吃光了?”
“是啊。”
“終于啊,你不知道,這些天他吃的都可少了,之前在醫(yī)院也是,人都瘦了好幾圈了,還好有你啊。”
俞菲擺擺手,“他餓了嘛。”
秦茹叫李嫂把飯碗端走,隔了會兒,臉上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那個,小俞,我看小時對你還挺接受的,要不你再幫個忙行么?”
“當(dāng)然,您說吧。”
秦茹見她答應(yīng),臉上笑開了,“你帶小時洗下澡吧,他也不讓我們碰,你應(yīng)該是沒問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