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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致遠抱了兩捆柴草進屋子里,在外屋的一個角落,鋪上了稻草。他是要給打個地鋪。
“有舊的棉花胎嗎?”
“沒有新棉花胎,所有的棉花胎都板結(jié)得跟發(fā)僵了的面一樣?!奔o(jì)翎呵呵笑著說,去抱了一條棉花胎來。
李致遠一臉嫌棄地看著棉花胎。
紀(jì)翎內(nèi)心也無奈,想她一個長在新時代的人,哪里吃過這種苦?這些天為了活下來,不也適應(yīng)了嗎?
李致遠攤著棉花胎,紀(jì)翎蹲在那里,雖然吃了一個雞蛋糕可那種蓬松的東西,對她這個空空的胃不頂用。肚子咕嚕咕嚕叫,餓得她心頭發(fā)慌。她穿過來缸早就沒米了,油鹽也見底了,就是墻角跟還有幾個南瓜,她靠著每天煮半個南瓜,熬了這些天。
李致遠想起那晚她伸在自己身上那皮包骨的胳膊,嘆息了一聲,把剛才她塞給他的雞蛋糕重新拿了出來:“吃了吧?”
她吃獨食好嗎?李致遠伸著手,紀(jì)翎是被肚子里的饑餓給搞地不要了原則,伸手接過雞蛋糕:“謝謝!”
李致遠把他行李中的一條床單給拿了出來,想要鋪在地上,轉(zhuǎn)頭一看,這個瘦弱的孩子,床上都是些什么東西?
遞給她說:“這條床單,你鋪吧!把你床上的那條換給我!”
紀(jì)翎撓著頭連連說:“哎呀!這怎么好意思呢?”
“叫你換就換,別多廢話!”
好吧!人家太強勢,紀(jì)翎不敢反抗。把雞蛋糕放在碗里,到床上把自己的床單揭下來,她那個力氣不過輕輕一扯,撕拉一聲,原本不完整的床單,成了兩片布片兒,還是透著光的那種,實在年代太久遠了。
紀(jì)翎不好意思再拿別人的床單,伸手說:“還你!我睡慣了!”她撒謊了,睡慣個屁,上輩子,她也是睡鵝絨被的女人。
李致遠搖了搖頭,過來把舊床單給扯了下來,一看下面的一條棉花胎,跟他鋪在地上的是同款。把自己的棉花胎給拿了出來,他原本還想著這個天氣,就不用好的棉花胎了,沒想到還是得用,她過來給她鋪上,再鋪了床單。
“那你怎么辦?”紀(jì)翎問他。
李致遠從行李里抽出一條草席,鋪在上面:“我睡這個!”雖然現(xiàn)在已經(jīng)進了六月份,可現(xiàn)在雨水多,晚上溫度還挺低的,他睡地上容易受潮。紀(jì)翎不好意思把人家的好東西全占了:“這些都是你的,還是你用吧?”
“不用!快去吃東西吧!”
紀(jì)翎默默地拿起雞蛋糕,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著,心頭感慨萬千,誰告訴她,大boss長這樣,大boss心這么好?這不是開玩笑嗎?
“家里是不是什么都沒有了?”
“還有四個南瓜?!奔o(jì)翎回答。
李致遠看著墻角的南瓜,紀(jì)翎在那里說:“我干不動活,我奶奶去年也病了。雖然隊里會分口糧,可我們這種成分,常常被克扣。這幾個南瓜還是老隊長看著我們祖孫可憐給的?!边@大概就是為什么原主一看奶奶走了,她自己也跟著去了吧?實在是沒法子活下去?。?
李致遠出去挑了兩桶水,進來洗了一個南瓜,切了半個,去了瓤和籽,切成了塊,拿出小半碗富強粉,他說:“要是身體吃不消,去床上躺一會兒,等下好了我叫你!”
紀(jì)翎也實在撐不住了,她就這么去躺在了她穿過來之后,頭一回感到軟和的床上。一天下來,沾了床疲累襲來,閉上了眼睛。等她睜開眼,屋子里已經(jīng)點上了煤油燈。
她走出去,見李致遠躺在地上,見她出來,指了指灶臺。紀(jì)翎過去解開鍋子,鍋里燉著一碗南瓜疙瘩湯,因為下面留了熱水,南瓜疙瘩湯還有點溫?zé)?。她捧起碗,這個時候的南瓜可沒三四十年之后的什么板栗南瓜的香甜粉糯,完全就是一股南瓜味,還沒甜味兒,不過她要求不高,現(xiàn)在能填肚子就好,尤其是里面還加了面粉,能填一下肚子。
李致遠發(fā)現(xiàn)腦子里的小人雖然還是躺著,可生命值和體力值各多了一個點,饑餓已經(jīng)到了60%,顯示是綠色。心情到了55%。看起來這個少年還挺好養(yǎng)的。
第二天一大早,紀(jì)翎從睡夢里起來,聽見外頭有聲音。揉著眼睛看見李致遠挑了一對水桶正從外面進來,把水倒入水缸里。
李致遠指了指灶臺上的秈米粥說:“這是你的早飯,我出工去了!”
紀(jì)翎立刻笑得跟花兒一樣:“謝謝……媳婦兒!”
李致遠臉一寒往外走去,紀(jì)翎站在門口看他皮膚瓷白,有光澤??纯刺焐系奶?,這么好看的人,不管是男是女,曬黑了可不好。
他越是不讓自己叫“媳婦兒”自己偏要叫,紀(jì)翎拿著草帽追出去:“媳婦兒!你戴個草帽,當(dāng)心曬黑了!”
路上出工的人三三兩兩扛著鋤頭往外走,看見紀(jì)翎拿著一個破邊的草帽塞給的李致遠,李致遠面無表情地接過草帽,戴在了頭上。
有人就說了:“這個小狗崽子倒是知道疼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