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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覺得,葉青蕊好像知道的太多了,而且她和自己說話時的語氣,很有一種凡事盡在她掌握的感覺。
烏苔那種奇怪的感覺又來了,她覺得,也許葉青蕊和自己一樣吧?
她應該和自己一樣知道了那《浣花緣》里的種種,所以才這樣有恃無恐,要不然,只說單純一個農家女,十六歲年紀,沒什么大見識,哪來這種氣勢?
烏苔這段日子留心觀察過那些出身尋常農戶的下人,無論是后生還是姑娘,他們的神情都是本分規矩的,就算是談步瀛這個長在山里的,也有著能讓她一眼能看明白的一種東西。
而葉青蕊不同,她和所有人的感覺都不一樣。
烏苔開始覺得這事情真不好辦了。
如果葉青蕊和自己一樣,她知道世間事發展的來龍去脈,那她應該知道,自己早晚會死的,葉家嫡女的身份早晚是她的,她就是未來的首輔夫人。
那么,她又何必這么火急火燎地要挑著懋王來驅逐自己,要把自己趕出去呢?
她這么做,只有一個可能,她并不滿足原來她所能得到的,她想要更多。
烏苔便有些頭疼了,她想著,葉青蕊要的,應該是嫁給懋王吧。
而葉青蕊如果知道了往后許多事,應該知道懋王這人多么冷情寡淡,總不能是心儀他了吧?那十有七八,是貪圖懋王登基為帝后的皇后之位了。
烏苔便覺得好笑起來,又有些無奈。
如果葉青蕊真想要懋王身邊的位置,只要懋王恢復記憶,一切都是易如反掌。
而她,也就是趁著懋王失憶的這機會,欺瞞一時,說到底不過是螳螂擋車罷了,哪里扭轉得了局面。
她覺得自己還是得趁早想辦法了。
*************
葉青蕊離開后,心里是憤懣而無奈的。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心里自然是氣惱。
這張臉,其實長得也不錯,畢竟是洛公府的嫡女,親生母親更是陸洲范氏的貴女,但只有一樣,她皮膚確實不夠白。
但也不黑,但是比起烏苔來,自然是不如。
另一個,她長得并不是如烏苔那般容貌絕麗的,只是還算不錯而已,所以那浣花緣中,提及葉青蕊的相貌,都是“清麗可人”。
所謂清麗,約莫是沒別的好夸的了。
葉青蕊便有些不滿,她投生在了一個好時代,也擁有了一個離奇的身世,更是擁有未來帝王和未來首輔的傾心,但誰知道,竟然在容貌上,被區區一個注定死去的假千金嘲弄。
很不入流,很低級,但她偏偏有些在意。
身為女人,誰能不在意呢。
她拼命告訴自己,自己不應該在意這些小事,她可不是烏苔那般眼界狹窄的后宅夫人,她是要干一番大事業的,要在這個時代掀起風浪的。
她想起這些,整個人都精神起來了。
是了,她要做的是大事,她得執行自己的計劃。
就算她比不上烏苔那個庸脂俗粉好了,那她可以憑著自己的才華來獲得眾人的青睞。
哪怕烏苔使出什么手段,該屬于自己的還是自己的,懋王總歸會對自己心悅誠服。
葉青蕊略一沉吟,便不再回去庵中,反而離開庵子,隱在庵子旁的青松下,她知道懋王會回來。
她耐心地等著,果然,等了沒多久,便見懋王過來了。
葉青蕊當即過去,出現在懋王面前。
她不知道烏苔用了什么手段,以至于說動了懋王,但她覺得,一個人不會隨便變的,她有的是法子。
剛要步入庵中的懋王一眼看到了葉青蕊,眉心微挑,便示意身旁的侍衛遠遠地避開。
葉青蕊看到這個,心里稍松,他會特意摒退侍衛,說明自己在他心里還是不一樣的,他有話和自己說。
葉青蕊便笑了,走到近前,這次她也不著急催著他問了。
他既然矢口否認,不知道葫蘆里賣的什么藥,那她就可以徐徐圖之。
她見過禮后,才笑著道:“殿下,我們又見了。”
懋王眼神清淡:“怎么叫又見了,你不是在這里特意等著我嗎?”
葉青蕊:“殿下說話總是這么直白嗎?對,沒錯,我是在這里特意等著殿下的。”
懋王:“那就說。”
葉青蕊:“殿下,我不明白為什么你出爾反爾,我只能想著,你是在乎自己的名聲,怕傳出去后,倒是讓人看了笑話,特別是如今,皇后是有意要尋你的短處,我說的對不對?”
懋王聽了,略挑眉。
他堂堂一個親王,就是納妾,也不至于懼怕什么皇后,更不至于畏懼朝臣參他一本。
不過這些,他自然懶得向區區一個葉青蕊解釋。
葉青蕊看懋王這樣,也是輕嘆。
想想也是,堂堂親王,把石頭當珍珠,娶了一個尋常農家女,這傳出去,確實是一個笑話,甚至因為這個,都可能影響到他在未來奪嫡中的競爭力。
而同時她也終于意識到,對于這深宮長大的皇家子來說,驚鴻一瞥之后的心儀可以壓下來,最要緊的,自然是他們的聲名他們的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