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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歲訂親,剛剛十六歲便匆忙完婚,她就這么成了懋王妃。
烏苔想起懋王,清凌凌的眸子便染上了黯淡。
懋王是她的夫君。
初嫁時,她畏懼她的夫君,也崇敬她的夫君,是并不知世事的小姑娘面對那個傳奇般男子的敬仰。
他比自己長了九歲,沉默而嚴(yán)厲,舉手投足間的氣勢讓人折服,盡管他從來不對她笑,她依然小心翼翼地討好著他,做著一位妻子應(yīng)該遵守的本分。
她會偷偷地繡著荷包,然后暗暗地憧憬著他看到荷包時的表情,會對著荷包情不自禁地傻笑。
只是現(xiàn)在,當(dāng)她知道了許多她不該知道的,世事在她眼中變得通透,人心在她眼里變得可怖,她才知道,那個她從來看不懂的夫君,卻有著另一幅面目。
在那本叫做《浣花緣》的話本中,講了一個世家千金流落民間,先后結(jié)識了皇三子懋王以及年輕書生聶蔭槐的故事。
那世家千金就是葉青蕊,在她還未曾知曉自己身份前,和聶蔭槐一見鐘情,兩人前往豫州,卻被封地上縱馬打獵的皇三子懋王碰見,懋王對葉青蕊也是頗為仰慕。
葉青蕊本就糾結(jié)于二人之間,并不能做決斷,之后被親生母親尋到,接到了云安城。
回到云安城的葉青蕊,聽母親剖析了一切,恍然大悟,自是選定了聶蔭槐,再不敢去想懋王,并答應(yīng)了父親計謀,由假千金烏苔替嫁懋王,之后她便隱姓埋名留在洛公府,等待時機認(rèn)祖歸宗。
再之后,聶蔭槐高中狀元,迎娶葉青蕊,在洛公府助力下,青云直上,成為權(quán)傾天下的當(dāng)朝首輔。
至于懋王,因記掛著昔日豫州的葉青蕊,并不喜自己迎娶的烏苔,對她冷落有加,直到有朝一日,葉青蕊忍耐不住沒名沒分的日子,便將一切真相告訴了懋王,懋王大怒,回來后便指責(zé)烏苔假冒他的王妃,奪走了葉青蕊的位置。
之后,葉青蕊嫁給聶蔭槐,他更是痛心疾首,把一切都?xì)w結(jié)于烏苔,要給她一紙休書。
只是此時的烏苔已經(jīng)一無所有,懋王便是她最后能扒住的一根稻草,哪里肯走,糾纏不休,寧死不肯離開,寒冬之夜,跪在懋王窗外整整一夜后,終于賴在了懋王府,但是名聲盡毀,人人嘲弄,最后懋王登基為帝,更是一杯鴆酒,結(jié)果了她性命。
此時的烏苔,回憶著那《浣花緣》話本中的劇情,不覺后背發(fā)涼。
外人只說烏苔命好,公府貴女,小小年紀(jì)便嫁入皇室,貴為王妃,她自己也很滿足,小心翼翼地討著夫君歡喜。
可她哪里知道,錦繡繁華的背后,竟是危機四伏。
無論是娘家,還是夫家,竟沒有一處她能依靠的。
正胡思亂想著,題紅卻走進(jìn)來了,進(jìn)來時,眸子里竟然帶了幾分期盼的笑意。
她恭敬地笑著道:“王妃,二夫人過來看你了,還帶了一位親戚家的小姐呢,看著倒是和王妃差不多大。”
烏苔聽了這話,心一沉。
她知道題紅以為母親帶了年輕小姐來,是想陪著自己說話散心。
但不是的。
那個小姐,就是葉青蕊吧。
她怎么這就來了?
第2章 葉青蕊來了
在那本《浣花緣》中,就曾經(jīng)寫到過這么一出戲。
葉青蕊在洛公府住了一段時日,沒名沒分的,便受不住了,難免撒嬌賣乖,范氏舍不得女兒受屈,在老太君并自己夫君面前哭啼了一番,嚷著怎么也要說出真相,最后洛公府便商量著,先讓葉青蕊認(rèn)祖歸宗。
事情到了這里,那話本中的烏苔備受打擊,為了這個,自然做出一些癡纏的傻事,甚至還曾經(jīng)抱著范氏哭啼。
烏苔回憶著那話本中的種種,不由輕嘆了一聲。
也許按照話本中的種種,她確實應(yīng)該抱著母親哭哭啼啼,盼著母親垂憐了,只是當(dāng)她縱觀了這部話本,又哪里再肯去求人呢。
便是再低聲哀求又如何,沒有什么血緣的父母,這些年把她養(yǎng)大,已經(jīng)算是天大的恩德,她怎么能去奢望更多?
至于那夫君,成親也有半載,自己諸般溫存小心服侍,可曾見過他半點笑顏?
他心里自是惦記著那葉青蕊,哪里會將自己看在眼里。
再說了,天子賜婚,葉家不甘不愿地應(yīng)了這門婚事,到底是什么盤算,他那樣的人,自小早慧,還能看不透?只怕是一切都被他看在心里,不咸不淡地冷著自己。
烏苔想到這里,越發(fā)覺得,這看似錦屋繡榻鐘鳴鼎食的日子,竟是危機四伏,險象環(huán)生,她身邊,又哪有什么人能依靠呢!
這么想著間,題紅來報,范氏已經(jīng)進(jìn)了后廳,過了月牙門。
烏苔也就起身去迎。
她是王妃,到底是天家婦,身份在那兒,按照規(guī)矩不好真去接,只是站在門檻內(nèi)溫順候著。
眼見著范氏進(jìn)來,除了慣常跟隨著的那兩個丫鬟,果然身旁跟著一小娘子。
烏苔知道這就是葉青蕊了,自然下意識多看幾眼。
葉青蕊生了尖下巴,瘦弱,皮膚白凈眼睛睜得很大,也怪不得在那《浣花緣》中說她“我見猶憐”。
這么幾眼間,范氏已經(jīng)到了跟前,烏苔含了輕笑,上前招呼。
范氏也是帶著笑的,那是烏苔在閨閣中鮮少見到,卻在嫁給懋王后總是能看到的笑。
范氏笑著進(jìn)屋,握了烏苔的手:“烏苔,我聽聞這幾日你身上很是有些不適,特意來看看你,可有請過脈?”
烏苔:“勞煩母親掛心,并沒什么不適,不過是入秋后天涼罷了。”
面上掛著笑,但是語氣卻是淡淡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