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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深市長虹劇院是座古董建筑, 有一百多年歷史, 原本就為奢靡享受而建, 時至今日, 周邊也是繁華的商業街,視野開闊, 霓虹閃耀,亮如白晝,遠處被重重摩天大樓包圍, 四面八方都是現代景致。
往日這條街上整日整夜人群穿梭不息,今天卻空空如也, 就連小吃一條街也只見攤位不見人。
只有一群人隱藏在暗處,舉著望遠鏡看向長虹劇院頂上。
看著看著,額頭上冷汗都冒了出來。
“皇甫小香, 你……你再確認一下,真是他?”
一人對著身后的墻角說話,其他人也不由轉過頭去。
墻角里坐著一個少女,那姿態與其說是乖巧, 不如說是惶然恐懼, 恨不得縮成一團的模樣, 聞言十分委屈的回答:“說了好幾遍沒認錯的,我皇甫家祖傳的圖冊你們都看過了,就是他呀, 怎么還問我?”
問的人嘴唇動了動, 也有點委屈, 心說你們狐貍精那個畫冊也過于傳神了,知道的看出是妖怪,不知道的還以為青煙長了角呢,這時候還能分清公母的,他娘的肯定是妖怪那邊的奸細,他一個普通人能看出什么?
其他人聽了心里忽悠一下更加冰涼,尤其是高倍望遠鏡中,長虹劇院頂上坐著的那個身影,他們越看,也覺得越是那么回事兒,更別提整個老城區彌漫的夜霧般恐怖的妖氣,只覺得腿肚子發顫。
原來妖怪的妖氣可以濃烈到這種程度!
相比之下,以前曾讓他們瞠目結舌的那幾只所謂的大妖怪,散發出來的已經不叫妖氣,腳氣還差不多。
只見望遠鏡里,一個極其健碩的男人曲起一條腿,大喇喇坐在老磚墻上,身高怕是有兩米開外。
即便長虹劇院是古董,在那男人的風格面前也是過于新潮了。
此人一身戰甲,其上鱗片黑亮如蟲殼,身后白色大氅厚實沉重,兩只大腳蹬著烏黑長靴。男人五官更是精致絕倫,周身妖氣肆意橫流,即便從望遠鏡里看他一眼,都有種令人俯首稱臣的淪陷之感。而要說對方外表上與人類區別最大的,還得是頭上兩只號角般彎曲的巨大牛角,在雜亂長發映襯下,更顯出巖石般的堅硬質感。
下邊兒新建局的人再找回自己的聲音,已經是觀察許久之后了。
他們常常半夜出勤,論熬夜,業務能力已經沒有哪個單位比得上,今天也是同樣,一接到消息就將整片可能波及到的區域戒嚴,驅逐了普通人,至于這片地方住的妖怪,每回都早早就逃了,比兔子還利索,根本不用人管。
再快速布下結界隔離,第一階段的任務就算完了。
此時所有人面面相覷,也不知道接下來是該走計劃一令其伏法,還是計劃二聊聊合縱連橫,還是計劃三直接上戶口……
“李處,我們現在怎么辦?”
所有人看向李藍天,后者拿著望遠鏡仍在觀望,聞言皺了皺眉頭:“局長說了先不要急,不要沖動,我們就在這繼續觀察,時刻掌握目標的動向,等待支援,這才是最關鍵的。就我們幾個人,上去給人家送菜嗎?”
李藍天神情一本正經,旁人根本看不出他的緊張,只有以前跟他是師徒關系的江清河看得出來,不由冷笑一聲。
江清河鄙視的眼神太明顯,李藍天只裝作沒看見——江清河因為成了妖仆的事情為人詬病,檔案里也了大大的污點,以后在永深市晉升無望,而自己支援海京立了功,早就踩在他頭上,這就足夠了。
所以江清河倔驢似的,根本不在乎面子,這會兒跟他鬧起來,只會讓自己下不來臺,何苦呢?
皇甫小香也說:“勸你們不要上去,這位前輩可不懂現在的規矩,更不是吃素的,別說就我們幾個,就是再來一千個一千萬,也不夠他嚼一下?!?
李藍天抓住了她話里的漏洞:“怎么不懂現在的規矩,你知道他是從哪冒出來的?”
“我哪知道!”
“……你們家不是記載他和羅剎鬼國一起消失了嗎?而且你回答的也太快了吧,這明顯有貓膩啊,小香妹妹,現在我們才是一條船上的,有什么事你可別瞞著組織!”
皇甫小香道:“快閉嘴吧,誰是你妹妹,你叫我奶奶還差不多!”
李藍天一噎,還想繼續問,那邊皇甫小香嘴一閉,頓時如同鋸嘴的葫蘆不說話了。
要她說,她怎么說啊,療養院的事才爆出來,聽聞那位大人昨天在那受的傷,今天這個大魔頭就出來了,導致她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可她敢說嗎,說了不會進號子嗎?且這個號子和人類的號子是不同的,進去了可能沒個一兩百年是出不來的,她小狐貍才有幾個膽子呦,敢張這個嘴?
何況獄長大人住院,她本來就要去探病的,果籃都買好了,誰知又臨時出了個任務,一耽誤,就看到牛祖宗出來曬月亮,這也是天災妖禍,橫空飛來……刺、刺激??!
打從世間靈氣稀薄,古代妖怪多數竭力而死,平時想見一個都不容易,更別說是突然出現這樣一位歷史上鼎鼎有名的,那可是堪比宇宙奇觀的存在!
皇甫小香心中混雜著害怕、焦慮,興奮,不自覺邊看手表邊抖腿,心想今天獄長大人來不來,什么時候來,我是跑還是不跑——我太難了!
而她之所以還敢繼續堅守,也不是她膽子大,而是因為她狐貍的身份。
畢竟說來出現的這位前輩,納過狐貍精做小妾,狐貍嘛,都是很有錢的,沒有錢借來的錢也是錢,反正順便繼承了岳父如山家產,得到了這么大的好處,聽說又對老婆孩子不錯,對同是狐貍精的自己,應該還是會手下留情的……吧?
趙奇秋緊趕慢趕,生魂直接穿過被攔在警戒線外頭不要命似的記者們,使了障眼法站在長虹劇院另一頭。
他目力極佳,此時一抬眼,就看到高處的男人,已經露出了不耐煩的神色,仿佛在等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