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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已經是半夜, 趙奇秋見暫時沒人理他們,又掀開帳篷準備回去睡覺, 左右這些人今晚不會進森林的。
不想剛擺好姿勢, 江清河親自來叫人,說秦秉書醒了。
這下趙奇秋真驚訝了, 原來秦秉書不止看起來四肢發達, 實際上也是真發達,這么快就醒了, 還挺耐吸的。
秦秉書這個受害人一醒, 他們就要正式開會, 趙奇秋走進白天發物資的帳篷,里里外外不少人, 同時終于明白秦秉書怎么會提前醒來。
只見一名穿著登山服的普通老者正給秦秉書端茶倒水,一顆顆補元氣的丹藥不要錢似的往嘴里塞,還不住的提醒秦秉書喝水喝慢點。
趙奇秋起初懷疑這是親爺爺來了,后來從一聲聲的少爺中意識到, 這或許是秦秉書家的管家。
再看秦秉書吃丹藥還能吃噎了, 就著水往下吞, 那副窮奢極欲的做派,帳篷里其他人余光看著, 俱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偏偏秦秉書把丹藥當饅頭點心的吃, 渾身還在哆嗦, 臉色也依舊蒼白, 虛弱的連水杯也險些端不住。
他還一手緊緊的抓住一個被布條纏繞的長包裹, 好像一松手包裹就會長腿自己跑了似的。
這時有人說了聲:“視頻弄好了,不過沒拍到位置,有點聲音,但也不清楚,組長,還放嗎?”說著,這人放下耳機,撓了撓脖子,神情透著一股迷茫,仿佛剛才耳機里聽到的內容叫他摸不著頭腦。
白天給他們發放物資的人兩眼布滿血絲,疲憊的道:“放吧。”
安全地圖里每隔一段距離有攝像頭,但拍下的內容都是機密,經過重重加密,林子里也沒網絡,拆卸收集一次不容易。
可今天連續兩個小組在安全區域內被攻擊,這背后的警告意味就讓他們不得不警惕。上頭下了死命令,開荒肯定是不能停的,但在那之前,他們所有的安排都要打亂,先以掃清“障礙”為主。
“這是哪一組的?”負責人問道。
坐在電腦前搗鼓視頻的工作人員扶了扶眼鏡:“就是少年班那一組,另外一組的設備……已經被破壞了。”
來開會的其他人聽了不由大失所望,臉上更多了幾分焦慮——少年班的愣頭青而已,遇上的也不是什么真正的危險,這不都活著回來了嗎,浪費這個時間干嘛?
帳篷里燈泡一滅,投影儀就開始工作,視頻沒有經過剪輯,那邊技術部門的挑了幾個錄到聲音的節點播放出來,只聽桌上隨意堆著的小音箱里傳出聲音,背景十分嘈雜,好像有個怪物在發瘋一般,視頻畫面里也是土塵紛紛揚揚。
還有另外一個聲音,起先根本聽不清,還斷斷續續,但某個瞬間,好像干擾減輕了,那聲音突然清晰了起來。
在場的人動作都一頓,豎著耳朵認真聽了兩下,片刻后,一個個臉上才露出意外的神色,不由都多看了秦秉書一眼。
“這是誰念的經?”負責人疲憊消散了些,驚訝的問道。
秦秉書瞪著什么都沒拍到的畫面,好像這樣能分散他的注意力,但經文聲無論怎么屏蔽都往耳朵里鉆,叫他后槽牙癢癢,翻了個白眼道:“那個姓趙的。”
“姓趙的?”負責人一皺眉:“都這樣了你還要鬧?”
這話說完,秦秉書自顧自生氣不提,其他人卻不由自主安靜,直到有人說:“這經念的不錯。”
尤其他們都是有經歷的前線人員,這念經不是普通的念法,其中得帶有鎮妖除魔的效果,不是隨便一個人都能念成這樣。
更有敏感一些的,已經神色幾變——都說念經是雞肋,初期容易,精進難,他們局里專攻這方面的人于是少之又少,可眼前這經文,竟然是個少年班的人念出來的,不僅行云流水,熟練至極,還自帶一種說不出的淡定,好像不是在對著兇殘的妖怪念經,而是在寺廟大殿中,孤身一人對著漫天神靈念經一般。
這么想著,臉上也不由帶了些重視。
先前覺得少年班這幾個小子只是沒見過世面被嚇回來的,現在沒想到,竟然還有點本事?
隨著視頻繼續播放,在場多不耐煩的人也冷靜了下來,反倒是秦秉書顯得越來越焦躁。
恰好此時,小音箱里傳出他自己的聲音,秦秉書就像被電門打了似的,猛地直起脊背。
“擎天立地,護我金身,青川大河……開!”
眾人先是不解,但很快將目光投在了秦秉書手中的細長包裹上,神色頓時就有些微妙起來——秦家不僅是豪門,在本地也是有歷史的,這樣的大家族,能拿出多少好東西,他們普通人出身羨慕也羨慕不來。
可很快,錄像中秦秉書和另一個人起了沖突,應該就是先前念經的人,下一刻,遠遠傳來的念誦聲,叫秦秉書痛苦一般捂住了臉。
“……往生往死,護我永存?”
負責人手里的煙都掉了,其他人臉上更是精彩紛呈,望向秦秉書的目光也帶著詭異。
那句話竟然還有后半段!而且,秦家的法寶竟然被別人說用就用了?甚至那個“姓趙的”,念這句話跟之前念經也沒什么區別,連點磕絆都不打,同樣好像念了一萬遍一般,相比之下,秦秉書先前大喊大叫,但單薄乏味,甚至殘缺不全的口令,簡直成了笑話。
“等等,還有這個,你們聽!”那技術部門的趕緊讓眾人回神,倒回去一些,調大了音量。
噪音登時充斥著耳膜,但在那段口訣念完后,帳篷里突然安靜了下來,好像正在打斗的兩方都停了動作。
與此同時,其他人也明白了技術人員讓他們聽什么。信號極差的沙沙聲中,一些飄忽空洞的聲音風一般吹過,斷斷續續,帶著莫名的回聲——
“兩百年了……終于……”
“終于……”
“我們……”
這些聲音層層疊疊,那明顯并非人類的說話內容聽在耳朵里散發著難以言喻的涼意。
“這會不會是?”有人欲言又止,聲音暫停后道:“我們要找的會不會是一個團伙……不,是一窩蛇精?”
秦秉書這時候卻猛地捏緊了手邊的傘,看了它一眼憤然道:“不用想了,這是我的傘。”心道好哇你,原來不是啞巴,要不是被錄下來,真不知道你們當時那么爽!到底知不知道誰才是主人?!
等視頻終于結束,帳篷里的人重新談論起另外一組的情況,趙奇秋趁人不注意溜進角落,誰知秦秉書早等著他,此時眉頭一豎,兩眼登時飛出了刀子。
他猛地一拍身下的行軍床,只發出拍棉花一般的聲響,于是恨恨又吃一口丹藥,扯著脖子咽下去后,中氣不足的道:“說!你是怎么知道我這東西的后半段口訣的?你給我再重復一遍!”
趙奇秋驚訝的道:“原來你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