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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看著賽場上空厚厚的云層,陳雙不得不承認,今天好像還是中雨。只求比賽結束之前只是毛毛雨,拜托。
熱身場地變得很空。
原本可以容納幾十人同時活動的地方現在就10個人,大家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各自的熱身步驟。試場地時,陳雙關注到軟墊被拉了地面固定繩,以免在起跳時起風。
2米多的高度,又是后背著地,如果墊子發生偏移,人直接落在地上,那絕對是一場脊椎骨災難。
起始高度也在這時候公布了,2.18米,無上限,無規定輪數,無限內卷。榨干運動員的體力和意志力,只為選出最頂尖的那一個。
抽簽時,每個人都沒有說話。陳雙把手伸進抽簽箱,摸出一個數字8。
還算不錯,沒有特別靠前,后面還有兩個人。要不是1就好,陳雙轉身問眼睛還紅著的辣妹:你多少號?我是8,也不知道誰是1啊
我是1。屈南將紙條攤開。
陳雙直接被噎住,這么關鍵的數字被男朋友拿到,還不如給自己呢。其實1也挺好,大家都緊張,先跳的人反而有優勢。
你怕我緊張?屈南想笑,但是眼皮腫了,一笑起來下眼瞼更突出,像有臥蠶。
沒有,你參賽經驗多,不會緊張的。陳雙摸了摸他的手環,我艸,他好擔心屈南緊張,畢竟他昨天哭得那么破碎,我是黑金,你是公主粉,雖然咱們有戀愛關系,但是可不能讓著對方啊。如果我贏了,暑假你能不能再穿一次裙子?
陳又又。屈南在他眼前打了個響指,無可奈何地笑出來,請把注意力集中在比賽上,不要想那些奇裝異服的事。
好啦好啦我不說了,比賽,比賽重要。陳雙擦了一把臉,雨滴還挺密,這么快就在臉上鋪了一層。
10個人的順序現場公布,屈南是1,接下來是柯燃、何良、陶文昌、弗朗切斯科、李志奇、金再勝,然后是8號陳雙、9號白洋。
最后一名收尾的人,居然是查爾斯。
編號被錄入現場的電腦當中,看臺再一次坐滿。記者區被擠得水泄不通,為決賽調試最佳的特寫角度。無人機冒雨起飛,但是和看臺上的人一樣,披上了一層薄薄的雨衣。
運動員開始排隊,開始有反復提醒入場的廣播聲,陳雙看了看周圍,不少項目都在檢錄。
你弟和你兄弟到了。白洋在陳雙的背后,點了點他的肩膀。
陳雙再看上方的人群,這一次為了好認,孫洋洋居然戴了一頂小紅帽,左邊坐著莫生,右邊是弟弟。他朝他們短暫招手,注意力全部收回,開始專注比賽。
白隊,我們可是老朋友。最后一個是查爾斯,他笑著摸了下白洋的頭頂,你的眼鏡呢?
我勸你不要亂摸。白洋再討厭他也不會直接表現出來,他游刃有余,進退有度,將真實的情緒厚厚地裹在社交技巧里,萬一眼鏡是我的封印呢。
封印?封印是什么意思?查爾斯沒聽懂。
白洋笑著轉了回來。無可奉告,等比賽結束我可以送你一本《康熙字典》,作為你輸掉比賽的禮物。
陳雙將釘在賽服上的參賽編號擺正,很大一張,編號是25開頭。這時,主裁判上場,比賽正式開始。
從2月份就一直期待的大賽,陳雙真的走到這一步了。他看到有記者在做現場直播,將他們當做背景。一個專門拍特寫的攝像機已經到位,攝影師就在他們的左側方。
開始了,屈南完全活動開,站在了隊首。
觀眾朋友們大家好,下面是本屆比賽的男子背越式跳高的決賽現場,參賽人員一共有
屈南聽到記者的聲音了,關注他們的人不僅在賽場上,也在電視機前。這時,總裁判給出手勢,宣布可以開始比賽,屈南踏前一步,右手高舉:首都體育大學,屈南,參賽編號,25021。
25開頭,二十多年前,自己的哥哥也是這個號碼開頭。
記分員宣布編號記錄在內,可以起跳。特寫攝像機毫不留情地停在屈南的旁邊,拉近人像,把一雙哭過的眼睛展示給大家看了。
屈南對此無可奈何,這下自己愛哭的事算是被徹底公開。可是這已經不是他目前的重中之重,當他提起一口氣時,鞋尖的方向已經開始調整。
1號選手的第一跳,正式開始!
1號往往首當其沖,也容易獲得更多的關注。雨開始下起來,將原本干燥的場地淋濕,屈南謹慎地提防弧形的切角角度被雨水干擾,將場上的干擾項拋之腦后。2.18只是一個預熱輪,幫助選手更快找到比賽的興奮,屈南的起跳將原本喧鬧的看臺降了溫,大家目不轉睛,跟隨第一跳的飛躍緊張,亢奮。
是左腿起跳,陳雙擦掉額頭的雨,猶如擦掉一層薄汗。剛剛屈南一開始助跑就已經表明了態度,他暫時不會使用右腿。確實不用使用,隨著屈南的過竿,現場緊繃到極點的氣氛被打破,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屈南咬著項鏈站起來,看向了下一位,柯燃。
柯燃是北體大的強將,這些年兩個人上上下下比了不下幾十次,各自有輸有贏。兩個人的賽服不一樣,但是同樣心有靈犀,如同打架打多了,有了默契。
沒有懸念,屈南剛剛站到等候區域不久,正披上隊服外套時,柯燃就過來了。
大傘已經撐開,雨不大,但柯燃也從包里拽出外套披上,保護他們寶貴的體力和體溫。
接下來是小平頭何良。他是左側起跑,宛如剛才兩名選手的鏡像翻轉,從另外一個方向飛過了橫竿。
連續3名通過,證明此次選手的實力不俗,就是陳雙準備調整自我心態時,他們萬萬沒想到的,陶文昌,竟然掉竿了。
2.18,還沒到2.20,橫竿在跳高架上晃了兩晃,落在軟墊上。陳雙驚了,這可是昌哥啊,校級聯賽的冠軍,眼前這些人可都是他腿下敗將。
這不應該,非常不應該,除非是昌哥的心態還沒穩住,雅姐的事或多或少影響到了他。
陶文昌面無表情,把橫竿拿起來,放回原地,小跑回到試跳隊伍。當他歸隊的那一刻,白洋聽到了查爾斯的嘲笑聲。
很快,弗朗切斯科、少言少語的李志奇和朝鮮族選手金再勝接連跳過,終于輪到陳雙。
陳雙走到起跳點,活動著發力腿的腳腕。鎮痛噴霧確實有點用處,如同冰鎮,將他發燙的肌肉降溫。他看了一眼弟弟的方向就出發了,只是在起跑的瞬間,剛才還有效果的噴霧好像沒那么管用了,該怎么疼,還是怎么疼。
雨好像比剛才大了一些,天上的云仿佛更厚。他的第一次大賽不僅是雨賽,還是帶傷上場。
起跳時,左腿的疼痛抵達了最大值,肌肉像拉到極致的弓弦,再用力就要斷了。當陳雙的身體正面朝上時,他看到了灰蒙蒙的烏云。剛才還有些發白的云彩沒了,雨勢可能會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