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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點多，方老爺子進了門，進門就聞到一股飯菜香。

還以為是自家孫女的杰作，樂顛顛的進了廚房，卻看見一位穿著圍裙的陌生妙齡少女，她正熟練的翻炒著鍋里的菜，隨著熱氣飄出一陣陣香味。

方老爺子眨了眨眼睛，揉了揉眼睛，面前的人還在，不是幻覺，驚呼道：“田螺姑娘？”

鄭顏正在裝盤，方老爺子貿然出聲，驚得她差點打翻盤子，循聲望去是一個六七十歲的老爺爺，兩只手還特具喜感的揉著眼睛。

撲哧一笑，一秒收斂，禮貌的自我介紹，“爺爺好，我是林曉棠和方蕓的同學，我叫鄭顏。”

飯桌上，除了方老爺子礙于年齡大了，消化功能不好，不得不放慢吃速，其他三人的吃相斯文中都帶點兇狠。

一頓吃飽喝足后，方老爺子躺在沙發里，語重心長的教育方蕓，“蕓蕓啊，如果你有廚藝，我們就不用遭罪了。你以后要好好跟鄭顏同學討教討教。”

方蕓盤腿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視機，“我也想啊，我之前也試過，爺爺你又不是不知道。”

方老爺子身子一抖，想起上次方蕓心血來潮學炒菜，差點燒了廚房，立刻改口，“蕓蕓那個，你不想學炒菜，爺爺就尊重你的決定。”

方蕓不滿的癟著嘴，突然意識到今天哥哥鮮有的沉默，剛剛在飯桌上看到他一直一聲不吭的扒飯，“哥，你今天有點奇怪。”

林曉棠下意識的看了一下鄭顏，又飛快收回視線，“哪里奇怪，我去打游戲了。”

鄭顏看著林曉棠落荒而逃的背影，默默的想：這么容易害羞，我還沒放大招呢。

晚上，鄭顏和方蕓睡在一張床上。兩人說了好一會兒話，說著說著方蕓眼皮就塌了下來，睡著了。

方蕓的床很大很軟，鄭顏也不是認床的人，再加上今天這一番折騰，應該能夠安然入睡，可是她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她內心很惶恐，感覺現在積累的這一點幸福感像被一根細細的絲線吊在懸崖上，風一吹就斷。

第五章夢魘

他閉著眼說:“我現在生不如死，趁我現在意識還清醒，還能在你面前保留一絲顏面，殺了我吧。”

鄭顏撲在他的懷里痛哭，這眼淚不只在眼里流，更像在心里，整個身體里都擠出了熱淚，合在一起宣泄，邊哭邊無用的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我不后悔。”他突然說，聲音輕而堅決，一個字一個字的敲擊在鄭顏的心上，每一次敲擊都引起蝕骨的疼痛。

“可是我后悔了。”鄭顏輕聲說，“是我貪心了，像我這種人就不該愛上任何人。明明你可以找一個正常的女朋友談一場簡簡單單的戀愛然后結婚生子，明明你可以做一名優秀的醫生，都是因為我害了你。”

他艱難的搖著頭否認，突然毒癮發作，他用殘存的意識在她的面前哀求，“殺了我吧。”

鄭顏顫抖著伸出手，淚流滿面的撫摸著他的眉眼。曾經他意氣風發，眉眼透著一股傲氣，可現在被關押在這個暗無天日的監牢里日日受毒癮折磨，完全跟變了個人似的，脆弱得像一片紙不堪一擊。可是，他還是她喜歡的那個人啊。他給她尊重給她溫柔給她愛，她一生中最美好的記憶都是他賜予的。他現在竟然要她親手殺了他？

“殺了我吧。”他喃喃說道。

鄭顏淚如雨下，你真的因為我活不下去了嗎？

“好。”

她緩緩的拿下發簪，失去約束的青絲垂落至腰間。她吻過他的額頭，附在他的耳邊溫柔的囑咐:“等我。”然后用發簪戳破了他的喉嚨，鮮紅的血液汩汩的往外冒，那血液似乎要淹沒整個屋子，滿地都是血紅。

她拼命的告訴自己，這只是夢，這是夢。她被夢魘掐住脖子，往無邊無際的深淵里墜落。她知道自己在做夢卻總是醒不過來。

不知時候又陷入平靜的夢里，悠悠醒轉。

睜開眼，感覺自己的臉上濕噠噠的，一摸，是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