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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位陳夫人可并非尋常人,說來她也是世家小姐出生,自小便在閨中享有美譽(yù),不僅精通琴棋書畫,而且行為儀態(tài)堪稱典范。她自小與郭家長子也便是太后的侄子定親,可是誰料,郭家長子卻在參加皇家狩獵之時,為了保護(hù)當(dāng)今圣上身亡。
郭家長子身亡后,宮中的太后倒是不忍陳夫人年紀(jì)輕輕便守寡,故而親自開口下旨,想要解除陳郭兩家的婚事,并且表示,若是陳家為陳夫人擇到合適的夫婿,便愿意再下旨添福。
太監(jiān)帶著太后的旨意到達(dá)陳家的時候,那位陳夫人卻突然拿出早已備好的剪子,只道此時不會再與她人定親,愿意一輩子青燈古佛為郭家長子守節(jié)。
這位陳夫人也并不是隨口說說,第二日,竟然便跑到了庵里要求庵里的主持為她剃度。最后還是太后親自出宮將這位陳夫人帶回來。
經(jīng)此之事后,皇家感念陳夫人忠潔,特地賜下匾額,而陳家更加不可能讓陳夫人改嫁,便是郭家,雖然與陳家并未結(jié)為姻親,但兩家的關(guān)系,只會走的更近。
當(dāng)然,若只是如此,人們提起陳夫人,頂多夸一句忠潔,陳夫人也不會引得那么多的世家小姐想要到她名下學(xué)習(xí)為榮了。
陳夫人既然不可能再出嫁,也不可能一輩子呆在家中無所事事。她的兄長同情妹妹孤苦,在嫡女出世后,便起了將嫡女送到陳夫人處學(xué)習(xí)的想法。陳夫人欣然接受,對著這個侄女悉心教導(dǎo),而郭家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也起了將郭家嫡女送到陳夫人名下教導(dǎo)之事,陳夫人一樣欣然接受。
多年過去,陳夫人親自教導(dǎo)的衛(wèi)陳兩家嫡女都進(jìn)了宮,一位為皇后、一位為貴妃,由此,陳夫人名聲大噪,引得各個世家都爭相想將自己家中的女兒送到陳夫人名下教導(dǎo),即使沒想著送入宮中去博富貴,但至少也可以提高自家孩子的名聲。
陳夫人自然不可能什么人來答應(yīng)收下,當(dāng)然她也不是什么人都不收,只是收的很少罷了。
衛(wèi)老夫人能夠得到兩個名額,并且還將其中一個名額給錦繡,便是柳氏和夏立齊聽了,都難免動搖。
可是一想到錦繡先時和他們分別之時,哭的那般撕心裂肺,這對從來都沒想過望女成鳳的父母,又開始猶豫了。
于是也有了謝文清親自問錦繡這話的一幕。
錦繡雖然在聽到陳夫人之時,面上有些驚奇,但立刻,她便是二話不說,搖著頭開口道:“我不要,我要和爹娘一起走。”
說完這話,她卻是錯開謝文清,直接朝著柳氏與夏立齊跑去,一跑到二人身邊,便手腳并用順著他們的大腿往上爬,躲到了他們的身后。
“錦繡……”
錦繡的這番舉動,讓謝文清有些錯愕,他深吸了一口氣,壓抑下心中略有幾分陰郁的情緒,卻又帶著幾分勉強(qiáng)的笑容,對錦繡輕聲開口道:“陳夫人是有名的大家,你跟著她學(xué)習(xí),可以學(xué)到很多的東西,而且有彤珊和你在一塊兒,她會照顧你的,你不必害怕。”
“不要,我要和爹爹娘親在一起。”
錦繡依然想也沒想便開口拒絕。
“不是讓你不和叔叔嬸嬸分開,只是等你學(xué)完后,再送你和叔叔嬸嬸在一起。”謝文清耐心的繼續(xù)道,語氣里帶著誘導(dǎo)。
可錦繡并不是真正的六歲小兒,哪里是那么容易受騙,只怕她都還沒有學(xué)完,她爹娘便已經(jīng)從上川回來了。她看出謝文清眼里的堅持與固執(zhí),知道自己說什么都無用,只是緊緊抱著柳氏的脖子,將腦袋埋在柳氏的背上,輕聲道:“娘,我要跟你們一起走,我不要去學(xué)。”
錦繡的聲音弱弱小小,十足的小可憐,柳氏即使先時有被謝文清說動,可是這會兒也早已經(jīng)拋之腦后,滿心滿眼里,只剩下錦繡的請求。她抬頭看向夏立齊,拉了拉夏立齊的手。
而夏立齊也是輕輕嘆了一口氣,對著謝文清開口道:“文清,你看,錦繡她既然不愿意,便算了。”
夏立齊也自知謝文清是為了錦繡好,而且將來錦繡是要嫁給謝文清的,這事兒,雖然她和柳氏是錦繡的父母,能夠做錦繡的主,卻也不得不考慮到謝文清的感受。
謝文清聞言,臉上的笑容頓時有些支撐不下去。他倒也沒有久待,便立刻告辭離開。
柳氏和夏立齊瞧著謝文清這副樣子,都隱隱感覺到了謝文清的不悅,二人的目光中都略有幾分擔(dān)憂。
謝文清雖然離開了勇誠伯府,可是他并沒有打消這個念頭,接下來也是多番到錦繡家中勸說,甚至還請了謝老夫人出馬,若非錦繡表現(xiàn)的實在抗拒,或許柳氏和夏立齊真的被說動了。
說來這事到了最后,真正讓謝文清死心,還是謝修出馬,只對著兩家都說了一句:“錦繡既然想去,便讓她跟著去,跟在父母身邊,可比到什么陳夫人身邊學(xué)習(xí)要好。”
謝修作為兩家最有權(quán)威的家長,說的話,自然是一錘定音。
不過謝文清即使是死了心,心里也是定然不豫的。
今日送別,他雖然過來了,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笑容,從錦繡出門,便一直緊緊抓著錦繡的手。
錦繡站在謝文清的身邊,只覺得頭頂上壓著一層低氣壓。她忍不住想要將求救的目光看向柳氏和夏立齊。柳氏和夏立齊瞧出了女兒的不甘愿,不過因著先時的事情理虧,又想著這一去,謝文清和錦繡怕是許久不能夠見面,二人也都故意無視了錦繡的祈求。
直到上了馬車,錦繡才好不容易從謝文清的手中掙扎出來。
錦繡的兩個兄長夏靖玨與夏靖銘二人,雖然先時已經(jīng)被夏立齊教訓(xùn)過一頓,可是臨到送別的時候,卻又開始皮實的鬧騰起來,嘴里直嚷著一定要跟著去上川。
對著兩個小子,夏立齊與柳氏顯然就沒有對待女兒的耐心與心軟了,夏立齊眼睛一瞪,柳氏嘴巴一罵,夏靖玨和夏靖銘立刻停下鬧騰,只能夠哀怨的依依不舍分別上去抱了錦繡許久,直到馬車駛動了,二人才在夏立齊的罵趕聲下從馬車上跳下來。
錦繡被自己兩個兄長這么一鬧,心里的傷別之情,倒是淡了許多,馬車噠噠噠的開始駛動起來的時候,她忍不住打開車窗往外看去,只瞧見身后那幾道熟悉的人影越來越小,她還看到了蘭姨太太拿著帕子在默默的抹眼,心里不覺再次沉重了起來。
馬車拐了一個彎,柳氏瞧著錦繡還一動不動趴在窗口,還道是錦繡舍不得京城,是在難過,忍不住笑著坐到了錦繡的身邊,開口打趣著:“現(xiàn)在可不許哭鼻子,是你自己要跟著來的。”
“我才沒有呢!”
錦繡抬起頭,看著柳氏一臉驕傲道,臉上倒的確沒有一絲一毫想哭的動靜。
柳氏見了,笑著刮了刮錦繡的小鼻子,又是問著:“方才馬車之外有什么好看的,讓你看的這般入神。”
“娘,我們的車隊好長啊!”
錦繡聞言做出一臉的大驚小怪回道,但她的腦子里,卻是在回憶著方才看到的那一幕,她竟然看到了晏淮。
錦繡原本以為是自己的幻覺,可是眨了兩下眼睛,卻看到依然看著晏淮的身影仍然站在路邊,他也沒有穿著象征他身份的衣物,只是一身天青色的長袍,瞧著仿若是尋常貴公子一般。他仿佛是看到了錦繡注意到了他,也沖著錦繡笑著眨了兩下眼睛。
晏淮會跑過來送別,這是錦繡萬萬沒有想到的,一時驚奇,錦繡忍不住失態(tài),直到她娘親提醒了,才沒有繼續(xù)往外邊看。
柳氏對于錦繡趴在窗口看的事情,倒是沒有多想,僅僅覺得不妥當(dāng)罷了,待會兒馬車就要到街道上了,讓人瞧著錦繡這般也不太規(guī)矩,便開口將她叫了回來。
反倒是夏立齊,對此十分寬容,只是笑著摸了摸錦繡的腦袋,對著柳氏道:“馬上就要離開了,錦繡相看便讓她看吧。對了要不要上香滿樓弄幾個菜放在路上吃?”
“行了行了,以后又不是不回來!這么大一群人都停下,太麻煩了,趕緊出京,到下個城鎮(zhèn)再出去走走便是了。”
柳氏拍了一下夏立齊的肩膀,顯然一點都不贊同這個主意。
說罷,她又看著錦繡開口說了一句:“娘給你準(zhǔn)備了糕點在路上帶著,肚子餓了便和娘說。”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