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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般想著,錦繡越發(fā)擔心柳氏,她小跑著來到了柳氏的正房門口,卻并沒有立刻走進去,而是皺著眉頭看著坐在廳里的柳氏。
柳氏也皺著眉頭,神色瞧著,有幾分出神,她所坐的榻子另一邊的小桌子一面,放著一杯茶水還未被撤下,顯然是安氏方才所用。偏偏在柳氏手邊的那個茶盞,此時已經(jīng)掉落在地上四分五裂了。
柳氏性情向來溫柔,會做出今日這般撒氣之舉,顯然是氣狠了。
錦繡心里忍不住感同身受的難受著,她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走進去打攪柳氏,因為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該如何去安慰柳氏。
而在這個時候,反倒是坐在屋里的柳氏先看到了錦繡小心翼翼站在門口。她壓下了心中的千般萬般情緒,臉上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沖著錦繡招了招手笑道:“錦繡放學回來了?”
“娘……”
錦繡連忙在自己的小臉上也擠出了一個笑容,有些艱難的牽著張嬤嬤的手邁過了門檻,而柳氏這會兒似乎完全回過神來,連忙招呼丫鬟將屋里給收拾了,又是彎腰抱起了錦繡坐到了榻上,仿佛是掩飾的解釋了一句:“方才娘手沒給拿穩(wěn),把杯子給摔了,你小心點,別踩到了。”
錦繡自然不會去揭穿柳氏這個謊言,連忙笑著點了點頭,倒也沒有提及方才在書房以及大門口的事情,只是膩在柳氏的懷中,笑瞇瞇道:“娘,丁先生今天夸我了,說我作業(yè)做得好,很勤奮。”
“喲,錦繡還得了夸獎了。”
柳氏聞言,立刻被逗笑了,臉上露出了夸張的笑容,嘴上配合的與錦繡說話。
錦繡則是搖頭晃腦笑瞇瞇又道:“是啊,丁先生可真是個好先生,以后我也要多多得丁先生的夸贊。”
若說方才柳氏還有幾分裝出來配合錦繡,這一回,卻是真的被錦繡給逗樂了,她點著錦繡的鼻子,打趣著:“是啊是啊,丁先生當然是個好先生。不過我家錦繡想要上進,多多得丁先生的夸贊,那可得多讓夏竹幫忙了。”
說著,還轉(zhuǎn)頭沖著站在底下邊上的夏竹笑道:“嗯,看來夏竹要好好賞,秋玲,你去開了我的庫房,那套文房四寶出來賞給夏竹,日后讓她好好替他們家小姐做功課。”
“娘,不和你玩了!”
錦繡佯裝害羞,連忙將腦袋埋進了柳氏的懷中,而柳氏則是一把抱住錦繡,摸著錦繡的腦袋大笑出了聲。
倒是將方才因為大房給添得堵消去了好幾分。
不過,錦繡也知道,自己這撒嬌逗趣,也只能夠讓柳氏高興這么一會兒,畢竟這件添堵的事情,是不可能就這么一下子過去的。
晚上夏立齊回來的時候,神色瞧著仿佛也根本沒有異樣,依然笑著陪著兒女們一道兒用了晚膳,并且問了錦繡以及夏靖玨和夏靖銘三個兒女的功課,當然,柳氏也是一樣的。
等到錦繡幾個孩子各自回屋去做功課后,夏立齊方才疲憊的嘆了一口氣,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柳氏臉上也淡了笑容,坐到了夏立齊的邊上伸手輕輕替他按著頭皮,卻還是溫聲開口輕聲道:“立齊,沒事兒,指不定下次會有更好的機會呢!而且錦繡那孩子中午回來和我說,很喜歡丁先生,咱們突然讓她和我們離開京城,指不定還不習慣呢!”
柳氏雖然臉上并未露出失望之色,話語之間,也仿佛滿不在乎,但夫妻多年,夏立齊如何看不出柳氏的口不對心。
他伸手握住了柳氏的手,也沒有點破,勉強擠出了一抹笑容點了點頭。
夏立齊此時也是強撐著,今日頂了他位置的人是任何一個有點本事的人,他都不會這般難受,偏偏為什么是他的大哥!
☆、36|
第三十六章
夏立齊的大哥夏立忠,自成年娶妻后,家里便給他領了一個五品將軍的虛職,直到如今,連孫子都有了,卻還是一直停在原地。
夏立齊并非看不起夏立忠,雖然不和睦,但畢竟是大哥,該有的尊敬他還是有的,可是就是這么一個人,卻硬生生搶了他幾乎已經(jīng)到手的一個位置,他曾經(jīng)寒窗苦讀、多年奔波辦公都成了一場笑話。
到頭來,還不如夏立忠這般整日無所事事、渾渾噩噩度日來的強,如何會讓他不寒心。
柳氏心中的想法自然也是一樣,她抿了抿嘴,嘆了一口氣,輕聲道:“當時不是給大哥捐的是武官,那個知州不是文官嗎?”
夏立齊沒有說話,只是諷刺的笑了一下,那么不可思議的事情都已經(jīng)發(fā)生了,這文官武官,又算得了什么。
“算了,不要再提此事了,在舅父和岳父面前也莫多言。”
夏立齊嘆了一口氣,其實這一回調(diào)職,雖然有謝修和柳元聞在其中出了力,但二人與夏立齊想的一樣自負,覺得憑著夏立齊這些年來的為官為人,要到這個位置,也是板上釘釘了,哪里會想到會突然冒出這么一個攔路虎。
“不和舅父還有我爹說嗎?”
柳氏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其實她是有打算今晚和夏立齊商量了后,明天去找她爹,再讓夏立齊去找謝修,兩邊再使力看看能不能有所轉(zhuǎn)圜的余地。
可是瞧著夏立齊的意思,仿佛是打算就這么算了,柳氏有些不甘愿,一想到今日安氏上門來耀武揚威,她便覺得這么便宜了他們大房,實在咽不下這一口氣。
“調(diào)令已經(jīng)下了,除非大哥出了意外,不然不會換人。”
夏立齊的語氣有些沉郁,若是在調(diào)令下來之前她知曉此事,那么定然還會想著再爭爭,可是調(diào)令都已經(jīng)下了,他再去和自己的親大哥爭,便是爭到手了,估計也少不得閑言碎語,到時候估計還會得不償失。
柳氏聞言點了點頭,倒也沒有再多說,如此做法,不僅僅是為了勇誠伯府,其實也是為了他們二房,為了夏立齊將來的前途。
二人說完這些話后,因著此事實在有些堵心,也都沒有再繼續(xù)說話,只是尷尬沉郁的坐著。
而在這個時候,丫鬟突然走了進來,對二人開口道:“二爺、二夫人,伯爺來了。”
“爹來了?”
夏立齊臉上有些吃驚,而柳氏也露出了詫異的神色,但片刻之后,臉上卻忍不住露出了一個希冀的笑容。
勇誠伯向來偏愛夏立齊,現(xiàn)在又是這個點過來,會不會就是為了此次夏立忠頂了夏立齊官職之事。
這件事情,夏立齊去爭,自然不合適,畢竟夏立忠是長,而他是幼,柳氏的父親和謝修過來插手,也不合適,畢竟他們是外人。但是若是勇誠伯肯插手,那便是最好了。
勇誠伯作為父親,即使說讓夏立忠將這個官職還給夏立齊,夏立忠為了一個孝名,再不情愿也得還回來。
想到這一點,柳氏卻是連忙站了起來,沖著丫鬟開口道:“快請伯爺進來。”
說著,又是連忙拉了拉夏立齊的手,輕聲開口道:“爹是不是來幫我們的?”
夏立齊聞言忍不住皺了一下眉頭,他也被柳氏帶著往這頭想了,但若是勇誠伯真有這個打算,他其實并不打算如此,調(diào)令都已經(jīng)下了,硬要再往他身上牽,多少沒意義了,而且方才他雖然不平,卻也想通,這事兒,也只當是他自己疏忽大意,技不如人,怪不得其他。
“行了,調(diào)令都已經(jīng)下了,你也莫多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