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歌666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漂亮的頭骨壘得整整齊齊, 看著不像是熟悉物種的頭骨，而是某些異種的，長得比較奇形怪狀。

但再奇形怪狀也不如它們被盤得圓潤锃亮這一點(diǎn)更奇怪。

江折柳凝望片刻, 看了看對面神清氣正、衣不染塵的小和尚，問道：“你很喜歡這份禮物么？”

明凈道：“無論魔界相贈為何物, 貧僧都會珍而重之的。”

“說的是。”江折柳道，“禪師不拘小節(jié)。”

“前輩過譽(yù)了。”明凈覺得這是夸獎，有些不好意思，“能見到前輩蘇醒，小僧實(shí)在非常高興。能再次見到前輩，也讓人驚喜萬分。”

他雖是轉(zhuǎn)世，但之前一段時間都未曾開啟記憶，都是真心實(shí)意將江折柳視作前輩看待的，即便后來機(jī)緣巧合解開了塵封記憶, 也仍舊對江仙尊十分尊重。

“沒有禪師相助, 此時的局面, 恐怕會更糟。”江折柳嘆道, “能至今日, 多謝你了。”

“得道者多助而已。”明凈提起他此行的目的, “只是我未曾想到，聞人尊主會有這樣的難題。”

江折柳靜默片刻，組織了一下語言，簡明扼要地跟明凈概括了一下情況。

蘭若寺是佛修清凈之地，有許多修心的術(shù)法, 只是這些大多不適合魔族。

明凈手中轉(zhuǎn)動著佛珠, 在心中思考了幾個方案, 隨后又一一劃去。他思索良久, 開口道：“如今想來，只能靠江前輩穩(wěn)定尊主的情緒，不要太過觸及到他精神敏感之處。”

“即便如此，終究是一件心腹大患。如若不能使其痊愈，不光是我，恐怕各界都不會覺得心安……而且他最近有失控之舉，如遇意外，難以控制。”

明凈看著他的神情，忽地開口道：“前輩可是真將聞人尊主視作道侶？”

江折柳不明對方為何有此一問，但仍是坦率應(yīng)答道：“是。”

“既然如此，小僧也便直言。”明凈注視著他道，“聞人施主的持道之心已衰，他被殺戮道種影響神智，可普天之下，卻又無人能承接道種，只能消耗他自己的控制力……長此以往，總有一日會徹底失控的。”

江折柳靜默不語。

他的眼眸烏黑，沉淀無光，連一絲光線的折射都透不進(jìn)去，純粹得有些壓抑。視線平淡無奇，好像早就對明凈所說的這些話熟知在心。

但那又如何，他要挽回，他不想放棄，就如同聞人夜永不放棄他一樣。

兩人視線交匯。

這種寂靜持續(xù)了很久，直到窗邊的吊蘭上落了一只白蝶，蝶翼緩慢地翕動，舒展再并攏。

風(fēng)掠細(xì)葉，擦出沙沙低響。

“……江前輩。”明凈嘆了口氣，“聞人施主面臨的處境有多艱難，你我彼此心知。人世相伴久遠(yuǎn)，本就是幻夢一場，不可強(qiáng)求。”

“我偏要強(qiáng)求。”

江折柳聲音如常，清越中帶一點(diǎn)涼氣，尾音淬了些微疏寒冷意。

曾經(jīng)他覺得了無牽掛，覺得天不假年，萬般皆是強(qiáng)求。可如今換了處境、換了境遇，原來他也是那個不肯服輸?shù)娜恕?

明凈不再說話了，他知道自己無法勸解對方。小和尚整理了一下僧衣，望了一眼窗外，見到蘭花上的白蝶揚(yáng)起翅膀，慢悠悠地飛了進(jìn)來。

“只有半步金仙才能承接道種。”明凈道，“何所似隱匿行蹤，很難獲知在哪里。幽冥界的鬼修，主攻神魂方面，對聞人施主的病情應(yīng)該還會更了解。”

白色蝴蝶落到了江折柳的手背上，他沒太在意，天靈體被親近慣了，這些都是常態(tài)。

“既然如此，我會找他的。”

如若實(shí)在沒有辦法，江折柳本人其實(shí)也算是一位半步金仙，至少境界上算是。他的境界沒有跌落，只不過沒有相應(yīng)的修為，也正因?yàn)槿绱耍缃裰匦奁饋硎菦]有關(guān)隘和瓶頸的，甚至連渡劫天雷都沒有。

天道認(rèn)可的境界，殺戮道種也會認(rèn)可的。

明凈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特意點(diǎn)了一句：“以聞人施主如此之能，都因神魂上的疏忽被道種影響。江前輩所修并非殺戮大道，還請前輩不要心急，保重自身。”

“……我知道，多謝你。”

明凈輕微頷首，隨后重新提起了何所似的事情：“鬼修洞悉神魂，說不定有我等并不知曉的辦法。只是何尊主來去無蹤，隱匿無形，貧僧只能向前輩提供一個大概的方向。”

江折柳應(yīng)道：“請講。”

“幽冥界之下，與望鄉(xiāng)臺居士并稱的兩位之中，有一位叫彼岸主人的鬼修，她就住在冥河彼岸，與何所似的關(guān)系最為親近，也許去那里能夠有所收獲。”

江折柳先是點(diǎn)頭，隨后忽覺不對，抬眸看了看眼前一臉坦然天真、神情自然的小和尚，挑眉道：“禪師對幽冥界之事，所知甚多？”

“曾經(jīng)住過。”明凈笑了笑，“住過很久。”

一個佛修，在幽冥界住過很久？這聽起來像是一個笑話，卻讓江折柳的腦海中浮現(xiàn)出一個人的傳聞……

“要成就地藏菩薩果位，需久居幽冥界渡化惡鬼。”江折柳看著他道，“只是這個果位，已經(jīng)很久沒有佛修參詳了。”

明凈并不避諱，而是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小僧便是這一脈的最后一位修習(xí)者，如若再無成就果位之人，這一派道路在本方大世界里，應(yīng)該會就此斷絕。”

言及此處，不必點(diǎn)明。

江折柳站起身，與明凈告別。他手背上停留很久的白色蝴蝶也翩躚而起，落至肩頭。

————

馬車轆轆地離開蘭若寺的時候，那只蝴蝶仍舊不肯離去。

江折柳喝了藥，用清茶壓下苦意，隨后便發(fā)覺小魔王苦大仇深的目光。

他沿著對方的視線，看向自己的手臂，見到那只吸天靈體的蝴蝶好像上癮了似的，任憑馬車行駛，它自巋然不動。

聞人夜很不高興，但因?yàn)轭櫦爸哿母惺埽瑳]有上手直接把小蝴蝶捏死，但還是表現(xiàn)出一種嚴(yán)重的不悅。

醋意太濃，跨物種都酸得出奇。

江折柳伸出手，將小蝴蝶托起來，放到車窗外讓它離開，結(jié)果這只蝴蝶不識好歹，在他指尖上扇動翅膀，就是不走。

……一副饞天靈體周邊靈氣的樣子，沒出息極了。

江折柳見小魔王的敵意不減反增，只好強(qiáng)行放生小蝴蝶，及時將手收了回來。

他轉(zhuǎn)回身，還沒等拿起茶杯，就被聞人夜抓住了手，用一塊干凈的帕子擦拭手指。

帕子的材質(zhì)名貴特別，冰涼柔和，正襯江折柳的體溫和肌膚。聞人夜低著頭，將他被小蝴蝶落過的手指擦得干干凈凈，很是妒忌地道：“你在外面又招蜂引蝶。”

招蜂……引蝶？

還真是字面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