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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人夜的精神問題可以慢慢來, 有江折柳在,沒關系。但他身上的道種副作用卻不能再拖了。
他實在不想再見到對方受傷流血。
但殺戮道種的副作用這么強烈,也是因為他的心境走偏, 才影響得如此嚴重。這兩個問題說起來互相牽扯糾纏, 都差不多, 應該一同解決才對。
“按你的形容,這不就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么。”余燼年單手敲著桌面,“也許在他眼中, 你和返生之前并無什么不同,只是病情好轉的區別。”
江折柳所想也是如此,但他暫且沒有想出扭轉這一現狀的方法。
兩人四目相對, 研究了許久,也都沒商量出一個合理的方案來。
江折柳手上的書看到一半,上面的劇情進行到正黃的時候, 充滿了大片在晉江不可描述的內容。兩人交流無果,只能轉而順著聊了聊讀書感想。
“這個叫什么?”余燼年伸頭過去掃了一眼,發覺這是一本舊書, “八十年前的版。難為你書簽還放得這么好。”
“小魔王不動我的東西。”江折柳言簡意賅, “你們也不動。”
別人哪有動的機會, 在聞人夜眼皮子底下碰江折柳的東西,和捋虎須有什么區別。
余燼年感嘆道:“讓人家剛開葷就禁欲, 太難為人了。不過……”
他的話說到這里, 忽然停頓了一下, 轉而看向江折柳, 在他身上來來回回地梭巡一遍, 腦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搞顏色的東西, 過了半晌才道:“若是你身體不好, 他必然不肯碰你。”
江折柳平淡頷首,等他的后話。
“你看聞人夜眼下的狀況,要是走不出來,是不是往后的半輩子都夠嗆了。”
江折柳沒想到這一茬,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書,又看了一眼余燼年,直接道:“你想說什么?”
“我想說——”余燼年露出一個笑容,“要是讓聞人夜跟你做點什么,他親自體驗一番,自然就能知道你沒有病得要死,幻覺也能減輕……”
好家伙,真是對他豁得出去,張嘴就這么兇殘。
江折柳沉默半晌,在不是特別清晰的回憶里想了一下跟小魔王的那次,只記得躺了幾天沒下床,別的印象倒不是很清晰。
至于雙方的技術……算了,太丟人了,還是別提。
可能器大活爛也是魔族的種族天賦吧。
“你真不愧是風月行當里的熟手。”江折柳瞥他一眼,“連想出來的辦法都是這樣的。”
“但我覺得也許有效果。”余燼年反倒很興奮,“要是真的能扭轉他的想法,就算我不修佛,也覺得是功德無量。”
江折柳沒有說話,而是將手中的書換了一本,把柜子底下壓著的那本雙修秘典拿上來,語調淡漠平靜地道:“我才是功德無量。”
他頓了一頓。
“可以試試。”
眼下既然都束手無策,那就死馬當活馬醫了。不過他如今身體雖好些,但怎么說也不可能強迫得了小魔王的。
“只要你愿意試就行了。”余燼年搓了搓手,仿佛終于來到了他擅長的領域,他這么多年來被各種打擊,憋在魔界都要憋出病了。
醫圣閣下從儲物戒里往外掏東西,瓶瓶罐罐地擺了一排,高興地跟江前輩介紹了很久該怎么用,卻聽到對方冷不丁地道:“你和二少爺用什么?”
二少爺說得是王墨玄。他睡得太久了,把小啞巴的名字忘了,只模糊地記得他的身份。
余燼年的動作一下子頓住了,隨后才反應過來對方是故意調侃自己的。他也沒有什么風評,毫不顧忌地拍了拍桌面,笑瞇瞇地道:“都用。前輩都試試,說不定哪一個魔尊大人就喜歡。然后讓他天天圍著你轉,別的不說,至少能收斂殺性,最好還要修身養性……”
修身養性是什么鬼話,這種事沒聽說過能修身養性的。
江折柳沒有理他,轉而問道:“常乾跟我說,王文遠在荊山殿下的水牢里……這是怎么回事。”
“本來是該殺的。”余燼年道,“只不過刀都架到脖子上了,他還是執迷不悟,說有本事讓你死而復生親手殺了他。”
江折柳聽得皺眉。
“他不相信你能活過來。但明凈禪師見到他時,卻跟他說你有復生的轉機。”余燼年指了指腦子,“他這里不好使,比聞人夜還不好使,他們兩個不好使的撞見了,就這樣了。”
……留著他……交流病情?
江折柳無言以對,只得嘆了口氣,道:“打賭我會不會活過來?”
“也不算吧。”余燼年道,“聞人夜一直也沒覺得你死了,他就是憋著這口氣,所以一直沒動手。”
他病情還挺嚴重的,沒人敢過去勸。久而久之,就把那人留到了現在。
“明凈禪師受過他的脅迫。”這是常乾說過的,江折柳記在了心里,“禪師沒有什么想法嗎?”
“禪師比較超脫,人家畢竟是佛修。六根清凈。”余燼年回想了一下,道,“蘭若寺把繼承人丟了一回,現在看得跟眼珠子似的。而且禪師也對王文遠的項上人頭沒有什么念頭,他甚至覺得這人挺可憐的。”
江折柳點了點頭,思索道:“那我去看一眼。”
余燼年詫異抬眸,聽到對方下一句話。
“怎么說,不能讓小魔王輸了。”
醫圣閣下無語凝噎,心想好好好知道了,為了戀人變幼稚,為什么只有江前輩在的時候他也能被秀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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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山殿下的水牢是臨時搭建的,以前并沒有這種東西。
江折柳只能在小魔王離開時出門。他身邊跟著魔族的兩位將領,紅衣挎劍、不停話癆的釋冰痕,還有戴著面具,長袍背刀的公儀顏。
這兩位對著死而復生的魔后大人,小心程度幾乎不下于他們尊主。兩位眼巴巴地一路跟了下去,一男一女,氣勢十足,跟雌雄雙煞似的。
石階旋轉式地下放,壁上沒有燭火。
江折柳拿著一盞燈,從漆黑的石階上慢慢走下來,停在了旁邊的高臺上,見到了一片冰冷的水,和水中鋪展開的鎖鏈。
這里有些冷。公儀顏默不作聲地從儲物戒里拿出一件月白色的外披給他攏到肩頭,然后順理成章地接過他手里的燈。
一旁的釋冰痕驚訝地看了她一眼,卻只能見到同僚毫無表情的鷹隼面具。
在魔后身邊,好像魔族都能觸發這種“讓我照顧他”的奇怪buff,即便心里明白這是尊主的人,但也克制不住。
釋冰痕只是看了她一眼,就沒再有其他動作。他轉過視線,盯著鎖鏈中央的那個人形。
說是人形,其實說成一片模糊的影子更恰切。那個人沉在水里,只能見到傷痕累累的手背。
但魔族并沒有人光顧這里,這些都是他自殘的痕跡。
江折柳立在石臺上,沉默地注視了許久,才開口道:“王閣主。”
鎖鏈顫動了一下,從水中露出一雙遍布著紅血絲的眼眸。
對方的視線落在他身上,奇特、扭曲、恐怖,帶著一絲病態的感覺,像是見到了什么摧毀他人生的東西。
很快,這種視線開始畏懼,開始惶恐,倉促地避開,四處流竄移動,經歷了一種古怪的不安,最后卻又牢牢地釘回了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