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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雪直接就向趙磬走去,垂頭想與趙磬閑話幾句,趙磬很低調,在若雪仙子與他說話時,他才微微抬頭,淡淡頷首,算是打了個招呼,神色無波。
可是所有人都覺得,在最美女修若雪仙子的身邊,這位劍修哪怕是仰首的模樣,一身簡單的宗門裝扮,竟然讓若雪仙子都黯然幾分。他仿佛收進劍鞘中的利劍,縱然殺伐之氣已經收斂,可是還讓人覺得不敢細看,只是覺得強大至極,這樣的強大,已經讓很多人會下意識忽略他的俊美無儔,風姿絕世而無雙,當人們恍然驚覺這位劍修的姿容無人能及時,強大的威壓,讓他們不得不收回自己的目光,不敢造次。
陸唯站在角落中,看向師父和若雪仙子,嘴角扯起一抹苦笑,趙磬與若雪仙子只是簡短的說了幾句,然后目光轉向陸唯的座位處,看到陸唯不在,極輕的皺了下眉頭,陸唯立馬從陰影中走了出來,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然后若雪仙子笑著走過來,目光不動聲色打量著陸唯,笑著說道:“趙師兄很是疼愛你這位弟子呢,請我幫忙把你的位子換到他的身邊去。”
陸唯看了師父一眼,笑著謝謝若雪仙子:“有勞仙子了,今日觀仙子,果真聞名不如見面,姿容絕麗而出塵,無人能及。”
若雪仙子笑意微深,看向陸唯的目光更加溫和,以后自己也算是他的師母了:“你的嘴巴倒是甜得很,趙師兄收了個好弟子!”
陸唯笑著搖頭:“是弟子幸運,遇見了師父。”
若雪仙子將陸唯安排在趙磬身邊,有些小女兒般道:“若雪幫了師兄這個忙,師兄要怎么怎么謝若雪呢?”
趙磬抬頭,眸子冷清,似乎對這個問題感到略有些迷茫,竟是愣了一秒后,從儲物袋中拿出一個盒子遞給了若雪仙子,若雪仙子一副十分高興的樣子:“我可以現在把盒子打開嗎?”
趙磬點點頭,若雪仙子一打開盒子,沒忍住低呼一聲,盒子中是一個女士發簪,用玉雕琢而成,樣式瑰麗而華美,竟是一個難得的高階寶器,若雪仙子紅了臉龐,低低道:“趙師兄,如此有心,若雪受寵若驚。”趙師兄與人交往極少,這女士發簪一定是為自己準備,她越想越開心,心里沒忍住砰砰直跳,平復了自己的激動。
然后盈盈行了一禮,羞澀的問道:“宴禮結束后,師父吩咐我帶趙師兄看一看這里的湖光山色,不知趙師兄可否方便?”
趙磬想拒絕,又轉念一想,這也是說清楚的機會,就微微頷首,若雪仙子甜蜜地笑了起來,轉身離開。
陸唯拿起酒杯,想一飲而盡,趙磬按住了他的手腕:“別喝。”
陸唯看向趙磬,眸光漂亮得像是夜空下的琉璃:“美酒佳釀,賞心樂事,若不痛飲,豈不可惜?”
趙磬看向陸唯,微涼音色被喧鬧聲渲染的有些沉啞:“樂事?”
“師父尋著如斯佳人做道侶,仙途攜手,羽化飛升,難道不值得弟子開心?”陸唯溫潤的嗓音,真誠的語氣,讓趙磬清冷的眸光,出現了幾抹冰寒,陸唯不敢去看趙磬的眼睛,也不想去看,天知道他是用多大的自制力,才克制住自己自己的情緒,他不可以泄露一絲半點的不悅,不可以。
“看來,你很想我與她結為道侶。”趙磬的聲音平淡而冰涼。
然后收回了手,也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手指摩挲著酒杯……
“弟子只是覺得若雪仙子與師傅很是般配,想到師父以后不再是孤單一人,仙途漫長,師傅將有人陪伴,弟子替師傅開心。”
我不開心,如果那個陪我一直走下去的人不是你,我寧愿墮入萬劫不復的深淵,可是這樣的境地,我不能與你說,陸唯,終究我害怕的,你不知道。
陸唯,我究竟怎樣做,才能讓你留下,怎樣做,才能讓你動心……
“這酒后勁極強,便是修士,喝了之后也要昏睡幾天。”趙磬終究轉移了話題。
陸唯放下酒杯,后悔自己的多言:“弟子莽撞了。”
“無礙。”趙磬不再看向陸唯,微微闔起雙眼,仿佛入定。
周圍一片歌舞升平,陸唯卻只覺得一片壓抑,昏睡幾天又有何妨,也好過現在壓抑著情緒,若是睡過去,也不必苦苦掩飾。對啊,縱使借酒消愁愁更愁,但此刻他只想壓制住嫉妒得近乎發瘋的情緒,他怕自己忍不住。
一飲而盡那杯酒,趙磬的睫毛輕顫,終究沒攔……
直到陸唯喝完自己的那壺酒,想要把手伸到趙磬面前的那壺酒時,趙磬握住了陸唯的手腕,清冷的目光讓陸唯覺得一個激靈,可是他看起來似乎已經開始漸漸迷糊起來,只想著喝酒,雖然眸子還是那么清明,可是無視趙磬的阻攔,固執的想要那壺酒的行為,顯示他確實已經醉了。
此時已經有不少修士已經醉了,趙磬拉起陸唯想要離開宴席,時時關注著趙磬的若雪仙子,見趙磬要離開,急忙起身,想要追過去。等宴會結束,她還想要和趙師兄一起好好度過一段時光,可是她下意識慢了下來。
陸唯被趙磬扯住手腕,他微微用力想要掙脫,卻發現怎樣也掙脫不了時,他皺起了眉頭,沒有絲毫掩飾。趙磬回頭看了陸唯一眼,將他扯近了些,松開了他的手腕,陸唯的眉頭擰得更緊,清明的眼睛里劃過一絲疑惑,從嗓子深處發出一聲類似小動物疑惑的嗚咽:“唔?”
趙磬感覺到一雙手牽住了自己的衣袖,他微愣,回頭便看見,陸唯像只小狗一樣在他身上嗅了嗅,然后安靜的巴在了他的身上,就是那種像樹袋熊的巴,粘著你,讓你心軟。
趙磬冷清的神色有那么一瞬間的空白。然后想起了陸唯的這個屬性,竟有幾分哭笑不得,他伸出手近乎溫柔地托住陸唯,舍不得用法術,只是慢慢地向前走,輕輕地,像捧著世上最為珍重的無價之寶……
若雪仙子有些呆愣,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溫柔的趙師兄,給人一種可以無限靠近的錯覺。陸唯的下頜懶懶的搭在趙磬的肩膀上,清明的雙眼直直對上遠處的若雪仙子,若雪原本借助符箓掩藏的很好的氣息一下子亂了起來,趙磬的步子微不可查的一頓,卻最終沒有停,陸唯卻突然偏頭:“汪…?”
然后不安地一直動,“汪汪…汪……”的開始叫個不停,趙磬無奈的頓住步子,偏頭看向陸唯的側臉。
陸唯似乎察覺到了趙磬的無奈,將目光從若雪的身上移開,將目光對上趙磬,湊頭過來聳了聳鼻子,眸子無辜地一塌糊涂,然后對著趙磬“汪汪…”
“莫鬧。”趙磬對著陸唯說道。
不過此時的陸唯似乎不大聽得懂人話,然后不遠處的若雪仙子見證了史上最毀她三觀的一幕,她那從小崇拜到大,高冷、無敵、優雅、俊美之極的趙師兄,竟對著他那喝醉了的弟子,無比自然又寵溺地叫了一聲:“汪……”
若雪仙子覺得一定是今天早上她沒吃藥的原因,或者又誤入了那個調皮的弟子設下的幻境,呵呵,她的趙師兄,不茍言笑、清冷俊逸、劍氣凌人的趙師兄怎么可能做這么掉價的一件事!
陸唯愣了愣,突然間就笑了,甚至眼中出現了一抹驚喜,沒錯,那種終于找到組織了的驚喜,然后陸小朋友毫不猶豫地在趙磬的唇角“biu”了一下。
你喝醉酒的樣子還是一點沒變呢,陸唯……
趙磬眼底劃過一絲笑意,臉上的表情還是那么平淡,可是他輕輕在陸唯的嘴角不帶任何欲念的回吻,終于讓若雪的心底翻起了驚濤駭浪!
這修真界男多女少,男男之間也不是什么禁忌,可是這師徒之間還是少的,而且趙師兄這樣驚才艷絕的人物,竟為那位小弟子動了心,實在是讓人驚訝得難以接受!
陸唯似乎因為這樣的回吻很是開心,乖乖地又將頭放在了趙磬的肩膀上,趙磬抬腳就打算離開,至于一些無關人士,已經不被他納入考慮范圍內。
可若雪還是不長眼地跑了出來:“趙師兄!”
趙磬頓住了步子,微微轉頭,似乎怕大的動作會驚擾了安靜趴在自己懷里的陸唯。
若雪仙子笑笑:“趙師兄,我看你的弟子似乎是醉了,我正想著找你一起去看風景呢,不如我們一起將他送回去?”
“不必了。”趙磬淡淡道,神色冷清至極。
若雪笑笑:“什么不必了,師兄說話我不懂?”
“天下修士千萬,若雪師妹不必執念于我,我已心有所屬。”
若雪的身軀顫抖起來:“趙師兄,他不適合你,我可以陪你一直走下去,甚至助你大道一片坦途,而他又能帶給你什么呢?世俗的壓力還有不倫的輿論?”
趙磬離開的腳步不停,他原以為若雪看到那一幕就會死心,沒想到竟然還是沖了出來,是啊,陸唯能帶給自己什么呢?
若雪以為自己得不到回應,卻聽到神祇般清冷漠然的人物,只是淡淡回道:“與你何干。”
若雪瞪大了眼睛,趙師兄竟是把你所有的溫柔都只給了那一人嗎,憑什么!我從小到大便一直追逐著你,一直仰視著你,一直心心念念的都是你,他何德何能,原來我的一廂情愿,只能換來你一句“與你何干”嗎?
“趙師兄,我和你從小便認識,我對你的心意百年來從未變過,便是你的心真的是冷硬如鐵,真不曾有半分的動心,這個男子,憑什么——能夠得你另眼相看、溫柔以待!”若雪的聲音已經顫抖,她甚至想要歇斯底里,甚至想殺死那個躺在趙師兄懷里的人,憑什么總有人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得到他人求而不得的東西,天道總言眾生平等,可是世間盡是不公之事!
趙磬漸漸走遠,斂眉的神色平淡,沒有回答,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那有什么公不公平,值不值得的問題呢。佛曰,人生在世如身處荊棘林中,心不動則人不妄動,不動則不傷;如心動則人妄動,則傷其身痛其骨,于是體會到世間諸般痛苦。他日日夜夜,百年來的心痛,皆因心動,又該讓誰來救贖,讓誰來償……
情之一字,說到深處,痛、痛、痛……
陸唯搭在趙磬肩上的手,微不可查的輕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