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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朋友。”沈清容含笑著壓低聲,“方兄想看?”
那人本想隨他笑,聽他笑得森冷,后背竄上寒意,愣是沒笑出來。
沈清容看著他的神色,不緊不慢抬高聲調,“你最好別有什么亂七八糟的想法。敢亂看她一眼,我廢了你雙眼;敢有什么肖想,休怪我把你腦袋擰下來!”
他一句話喝得旁人靜默了半晌。他執著扇子,目光一點點從他們臉上掃過,看得眾人紛紛別過頭不敢再看,才對黎云書道:“走吧。”
有沈清容一路護著,周圍的人不敢亂來,黎云書倒是清凈許多。
不巧的是,廖詩詩正在接客。
沈清容尋到一處相對較偏的桌椅,囑咐黎云書坐下,警惕地盯著周圍。
黎云書看他這副模樣,淡淡抿了口茶,“......不必如此緊張,我也并非能任人欺負的。”
“你沒來過,不知道花音樓里的情況。”沈清容同她交談時,還是不忘觀察周圍,如同一只巡視領地的狼,“這里面的人,仗著自己有錢,什么事都敢做。你是跟著我來的,我肯定不能讓你吃虧。”
她聽后心里一暖,問題脫口而出:“沈少爺不是常來這種地方嗎,你難道......”
問了一半覺得不太好,她將后面的話咽了回去。
這種紈绔,來了花音樓十有八九是消費的,做些什么事大家心知肚明,她問了也白問。
誰知沈清容毫不避諱地回她:“我是來作畫的。”
黎云書手一頓,“作畫?”
“是啊。”他答得一本正經,“不然還能來干什么?在花音樓中最能磨煉技法,這里姑娘多,而畫出不同姑娘身上的特質,是件很難的事情。我來花音樓,就是為了磨礪自己水平的。”
黎云書看他認真極了,不像是撒謊,有些錯愕,“......僅僅是作畫?”
“你覺得我還會做什么?”他嗤了一聲,眼中滿是不屑,“和他們一樣,去同姑娘們摟摟抱抱?我與這些姑娘一不沾親、二不帶故,又不是真的喜歡她們,就這么不清不楚地同她們親昵,對人家尊重嗎?”
“......”委實沒想到沈清容居然會這么想,黎云書情不自禁道:“你還真挺正經的。”
沈清容狐疑看她,“我怎么懷疑你在內涵我。”
黎云書:“......”
沒有,這次她真的沒有。
二人坐了不消片刻,廖詩詩便讓人來知會。
期間沈清容趕走了好幾個不懷好意的小混混,差點把人家打到哭爹喊娘。走進廖詩詩屋中時,他還有些氣憤,“這些人未免太不懂規矩,都說了你是我朋友,還敢這么肆無忌憚。”
黎云書趕緊讓他消氣,同他坐在雅間內幾案旁。
沒過多時,廖詩詩就出來了。
她穿了身絳紫衣衫,執著團扇,頭上朱釵步搖繁復,透著些沾了煙火的清高與貴氣。
黎云書忍不住多打量了一番。
廖詩詩迎著她的目光,朝她福身,“黎姑娘。”
她回了禮,沈清容有意拉開距離,“要想問什么便問吧,需要我回避嗎?”
“不用回避了。”黎云書示意他也坐下,“廖姑娘,我今日來是想問一下,徐大海當年可曾向你提過,他跑商最后的落腳點都在何處?”
廖詩詩蹙眉細想,“只說是關外,卻未曾點明具體的去處。”
“他在詩里不是有寫嗎。”沈清容接道,“‘我從關州至燕陽’。雖說他是為了揭示程家,但這‘燕陽’二字,想必不是隨隨便便就可提出來的。”
黎云書細想了一番,“那廖姑娘可知,他每次去跑商,來回大概多長時間?”
“大概......”廖詩詩細想了一番,“時間短的話,來回不及二十天。若時間長的話,大概就需四十余天了。”
下午,黎云書打探了商隊的腳程,依著廖詩詩所言,大致圈出了幾個關州周邊足以到達的城池。
燕陽正在其中。
可即便如此,范圍還是有些大了。
她思量著該如何縮小目標,這地圖便被沈清容無意看到。
“你這是做什么?”
她向沈清容解釋。沈清容皺眉,“昨日里關外剛剛來信。老爺說他們同蠻人抗衡這么久,蠻子的氣勢早已由驕躁轉向疲軟,正是一舉攻破的好時機。”
黎云書聽了他這話,趕緊問他:“沈老爺他可透露消息,說目前進駐在哪里了?”
“老爺一般不說這些,但廖姑娘的兄長是老爺的手下。我從信中推測了一下......”沈清容伸手,“大約,是這里。”
黎云書隨著他的指尖看去。
恰是圓圈中的一個位置。
她隱隱有種不妙的預感,“那廖姑娘的兄長,可還說了其他的事情?”
“信上只說即將開戰,囑咐廖姑娘莫要焦急。”沈清容看她模樣,問:“你是想到了什么?需要我幫你借信來看看?”
“這......方便嗎?”
“廖姑娘同我算是熟識,她肯借徐大海的信來,想必借來一觀不算什么。”
黎云書垂睫,掩下心中那幾分異樣的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