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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令緊緊盯著面前的茶杯。
杯中茶葉浮沉,他緩道:“此事非我不想管,而是不能管。軒大人是皇子,所作所為皆是為了那一個位置。他們這些人怎么想、怎么做,豈是我們能干涉的?!?
“聽聞他近來也到了關(guān)州......”縣令皺眉搖頭,“不知是為何故而來。沈少爺和那個秀才,也真是太大膽了些,希望別走漏風聲讓軒大人聽到?!?
天上又落下了雨。
細雨打在街巷上,茶樓外擠滿了不少躲雨的人。一個小廝模樣的人為面前男子換了盞溫茶,聽男子問:“什么事這么熱鬧?”
小廝打探了一番,“回大人,是關(guān)州程家通敵,被定下來問斬了。”
“通敵?”
男子將這個詞琢磨了一遍,“還有嗎?”
“那程家人提到了您的名諱,好像......被一個秀才當眾點了禮部尚書和戶部侍郎出來,幸好沒提到您。”
小廝畢恭畢敬說完,低聲問:“大人,程家在關(guān)州也算是您要緊的渠道之一了,您看要不要......”
“一群廢物?!?
那人帶著面帷,瞧不出模樣神色,只聽得聲音淡淡,“既然要死,就讓他死得痛快點。凡是先前有過牽扯的人,一個都不要留?!?
小廝默了默,“大人,您不怕縣令查到您頭上?”
“查?”他冷笑,“查一個,我殺一個?!?
靜默片刻之后,他語氣不明道:“倒是那個秀才......能扳倒程家,很厲害啊?!?
小廝聽了這話,沒琢磨透他的含義,遂解答道:“聽聞此人是關(guān)州第一位女秀才,三年前因故錯過科考,如今正準備著參加鄉(xiāng)試呢。”
頓了頓后,他又道:“這人是李謙唯一的親傳弟子,受器重得很,就是家境不太好。大人莫不是懷疑她了?可需要......”
小廝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男子沉默不應(yīng)。
他倒沒興趣取一個尋常百姓的性命。
可他如今正同朝中那群主戰(zhàn)派抗衡,政敵無數(shù),又為了“那個”位置,總需要些真正有腦子的人來幫襯。
他不介意多一個吃飯的人,但要有人真的吃得起這口飯。
李謙此人他有所耳聞。能得到他的器重,想必是個有潛力的。那么......
“你去試探一番,看看她這條命到底值不值得留?!?
*
雨讓天氣轉(zhuǎn)了涼。
黎云書這幾日都沒見到鄒氏,原以為她在忙,不曾想回家時才發(fā)現(xiàn),鄒氏早已臥病在床。
她聽黎云書回來,下床準備要迎,被黎云書趕緊扶住,“怎么病成這樣了?”
鄒氏笑道:“老毛病,不礙事的。”
“那也不行!”
黎云書趕緊囑托黎子序照看著,草草收拾了一番,就去給鄒氏煎藥。
大抵是因她入獄太過緊張,鄒氏一緩過神,便嘆了口氣,“云書,你進去的這幾日,阿娘總在想,要是讓你早早嫁個人便好了。樹大總是會招風?!?
黎云書冷笑,“我倒想看看,有什么風能吹倒我。”
鄒氏被她一噎,搖搖頭,沒再多言。
“你入獄這幾日,旁人都冷眼看著,唯獨那沈家少爺為你忙前忙后?!彼柙茣鴫旱吐曇簦霸僭趺凑f,人家盡了這份心,付了這份力,你總得報答人家吧。”
她本想著讓黎云書道個謝、送個禮,尋思她在絕境中被人救了,再怎么也該對沈少爺有點心思。
可黎云書只是一閉眼,“我知道。所以我必須得好好逼迫他學(xué)習(xí)。四月初的府試,總得讓他通過才對?!?
鄒氏:“......”
沒救了。
這孩子怕是一輩子都沒救了!
沈清容擺平此事后,先上了花音樓找廖詩詩,細細敘述了此事。
廖詩詩聽罷長嘆,“他往日便夸贊過黎姑娘,這么做......興許是不忍心真隨了程家的意思,害了黎姑娘吧?!?
沈清容見她情緒低落,也沒有作畫的興致,早早就離開了。
誰料剛回到沈府,扶松就迎了出來,“少爺,黎姑娘說讓您寫一篇策論,今夜之前去書院,交到她手中。”
“策論?!”
沈清容一愣,“......這怎么寫?”
扶松沒回答,只道:“寫不完扣十兩銀子?!?
沈清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