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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怎么。”
鄺靜慢條斯理地說,“就是在你車禍后,跟著我介紹的禪師,每周去寺廟兢兢業業抄了一整年的《地藏經》。”
說著,她用手略夸張地比劃了下,“那么厚的一大摞,到現在還放在寺廟好好藏著。”
陸北檸像是聽傻了,既不可思議,又不敢相信,“抄經書?”
后面“干什么”滯澀在嗓子里還沒有說出來,就被鄺靜補充——
“對啊,抄經書給你祈福。”
第77章 給你臉了。
陸北檸這不算長的二十多年, 經歷過兩場車禍。
一場是十九歲那年,騎電動車致使的小車禍,另一場就是19年, 因他人醉駕而相撞發生的大型車禍。
這兩場車禍, 都在雨中, 以至于簡惠在那一年特別在陸北檸生辰八字上下功夫。
具體都干了什么, 陸北檸不清楚,只知道她找了不少有門道的,也花了不少錢,是真是假, 管不管用另說, 但總歸讓簡惠安分。
陸北檸雖然覺得她在做無用功,但想著她是為自己好, 每次也都順從配合, 當時她還跟裘好感慨, 說這世上肯為自己操這樣心的,恐怕也就只有簡惠一個。
裘好也說,是啊,這輩子,能對你這么好的也就只有媽媽。
這番話時至今日猶在耳邊,卻又毫無疑問, 被鄺靜的陳述打碎推翻……原來這世上肯為她做這樣事的, 不止簡惠,還有周隱。
換而言之, 就是周隱對她的愛不比簡惠的母愛輕半分。
陸北檸不知道自己在那一刻用哪種不體面的表情回饋鄺靜,只知道鄺靜把泛著香氣的紙巾遞給她,像做錯事似的小聲說, “姑奶奶,你別在這兒哭啊,這讓周隱看見少不了要跟我生氣的。”
“……”
陸北檸破涕為笑,笨拙地把紙巾捂在臉上。
她覺得曾經的自己就像固執滯留在夏天的蟲,甘愿呆在井底的蛙,只看得到自己的那一片天,卻不知道方寸之外,愛她的人也在承受辛苦和掙扎。
這份幸福來這樣后知后覺,又受寵若驚。
以至于當天晚上被周隱送回去的路上,陸北檸還有種忐忑的不真實感,這種不真實感讓她的表情看起來有點不和氣氛的“凝重”和“呆滯”。
周隱以為她有小脾氣,把車開到她小區門口,第一時間分出心神來問她,“鄺靜是不是跟你說了什么,怎么看起來不開心?”
對上男人漆如點墨的深邃眼眸,陸北檸抿了抿唇,“沒有啊,就是有點累。”
說話間,她推開車門下了車。
周隱始終擔心她一個人過馬路,挽著外套下車闊步跟上,提溜著她的細胳膊把人拽到身邊,又強勢牽住她的手。
這么多天過去,他掌心的縫針都已經拆下去,只剩下新長好的淡淡紅痕。
陸北檸暗自描畫著,滋生出星星點點的微濕淚意,一邊被他領著過了馬路。
晚上九點的夜風偏冷。
卻依舊抵擋不出這初春盎然鮮活的氣息。
兩人手拉著手,難得漫步小區路上,明明是挺有情調的一件事,卻被陸北檸黏連在地上的視線毀了一半。
走到第三個路燈,周隱停下腳步,拿出和她對峙的態度,語調盡量溫和地說,“有情緒就說出來,這么憋著不會讓任何人開心。”
無論何時,陸北檸骨子里的dna都會在關鍵時刻聽他調配。
被他圈在懷里,陸北檸抬起頭。
從男人的角度看去,她那張漂亮臉蛋格外楚楚可憐,偏又緊閉著一張嘴,什么都不說。
周隱是真拿她沒辦法,無奈扯唇,俯身用高挺的鼻尖蹭了蹭她的,哄小貓似的,“說吧,我到底哪里惹你不開心?”
這話仿佛勾到軟肋。
又心疼又感懷的酸嗆勁兒一下沖上來,陸北檸瞬間紅了眼,自己都覺得矯情地別過頭去。
偏偏周隱就吃她這套,一顆心跟放了熱鍋上螞蟻似的,酥酥癢癢不舒服。
雙手將她的臉擺正,男人幾不可聞的惶惑蘊在音色里,“是因為奕奕?”
“……”
“我太寵她,讓你不開心?”
“……”
“我以后不那么寵她,以后只寵你,也只寵我們未來的孩子,行不行?”
明明是那么雷厲風行的上位者,卻耐著性子又讓步地和她討價還價,仿佛上天入地呼風喚雨的巨龍,甘愿低頭去哄一只小白兔開心。
陸北檸覺得自己好似溺在一池暖洋里,整個人乘著小舟隨風漂浮,連呼吸都輕盈得不真切。
她垂眸搖頭,聲音發澀,“我沒有不開心,也跟奕奕無關。”
周隱手撫她扎著蝴蝶結的后腦勺,“那是因為什么。”
陸北檸眼眸自下而上地看他,“因為你。”
男人眉頭隱約皺了下,似乎明白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