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載湉心里竟像被一股不知名的暖流席卷了,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眼前這個和自己只有一面之緣的女子竟能猜透自己最柔軟的心事,她笑起來的時候竟令冬天里的風都暖了。
“既然都說是夫君了……”載湉含了一抹笑意,起身走到了珍嬪的面前,拉起她一只手來,低聲笑道,“那還一口一個奴才的叫自己?”
珍嬪用力握緊了載湉的手,仰起頭去望著自己的夫君,而后笑道,“奴才剛進宮,還不習慣呢……”載湉聽她如此說,便問道,“剛進宮是不是有點想家了?”
珍嬪緩緩道,“奴才的姐妹們不多,從小都是和哥哥們一起玩到大的,這會兒倒是挺想哥哥們的……”珍嬪提到自己哥哥時目光忽柔軟了下來,載湉更用力地握緊了珍嬪的手,聽到她是同哥哥們一起長大的,心中更添了顫動。
“額娘說進了宮以后,就沒又兄長們庇護了……”珍嬪說出前半句時語氣低沉,蘊含了幾分不舍與無奈,而后她抬起一雙晶瑩剔透的眸子來,直直望入載湉的眼眸,而后笑道,“可是進了宮后,臣妾就有皇上愛護了……”
載湉聽了珍嬪的話,不禁望著她微紅的臉蛋發笑,他一把將珍嬪環抱起來,走向了內間的床榻......那天夜間春意正濃,景仁宮內的大紅帳子在風中陣陣飄搖,卻仍掩飾不住殿內一片溫柔而令人沉醉的融融春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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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時,載瀲興致沖沖地命瑛隱替自己收好了相機,又去前院里叫載灃,載瀲本想著去載灃臥房里鬧他,沒想到載灃此時已用過了早膳,早在前院退省齋的暖閣里等她了。
載灃坐在一旁看著載瀲狼吞虎咽地用早膳,不禁笑她道,“你吃慢點兒,你洵哥兒不在,沒人和你搶!”載瀲被載灃逗得直嗆,咳了好一會才道,“洵哥兒向來都不和我搶!”
此時載濤才晨起,進到退省齋的院子里便高聲問道,“兄長今日怎么起得這么早?”載瀲聽見是載濤來了,忙站起身來等他進來,等他向載灃見了禮,而后才繼續用早膳。
“今兒帶瀲兒進趟宮。”載灃隨口答著載濤的話,載濤卻猛地停住了手里的筷子,他怔在遠處愣了半晌,許久沒回過神來。
載濤想,醇邸好不容易才將載瀲從宮里接回來,自己又花了不少銀子給她買相機,以為她總能安安生生在府里待著了,誰想這又要進宮去?!
“兄長!這又是為何?!”載濤良久后才問出一句話來,語氣中盡是不解與怒意,載灃知道載濤的想法,卻也沒辦法。因為他向來對載瀲有求必應,這次也不知道該如何推脫。
“今兒皇上賞皇后娘娘家里人用恩榮宴,載瀲想去給皇后娘娘請個安。”載灃想將載濤的話應付過去,誰知載濤卻冷笑了一聲道,“見皇后是借口,見皇上才是真吧。”
載瀲用完了早膳便同載濤告別,她福了福身對載濤道,“哥哥慢用,瀲兒先走了。”誰知一向喜歡同載瀲打鬧的載濤今日格外安靜,只低著頭用盤子里的早膳,連理也不理載瀲。
載瀲訕訕地抬頭看了看載濤,以為他不理自己是沒聽見,又笑著道了一句,“哥哥!瀲兒先走了!”載濤仍是不理她,載灃見情景尷尬,便拉著載瀲往外走,道,“他心情不好,你別惹他了。”
載瀲一頭霧水地出了府門,追在載灃身后還問他道,“哥哥,載濤怎么了啊?平時話最多,今兒怎么都不理我了啊?”
載灃氣自己又不敢對載濤明說,又不忍心對載瀲殘忍,便忽轉頭沖載瀲吼了句,“還不都是為了你!”便頭也不回地先登了車,載瀲一陣委屈,卻還是跟著載灃上了馬車。
兄妹兩人坐在馬車上一路往宮里去,載瀲盯著載灃還生著氣不說話,便向他身邊挪了挪,笑道,“哥哥啊,別生氣了!我錯了還不行嗎?”
“那你說,你錯哪兒了?”載灃低著頭冷冰冰地問載瀲,載瀲睜大了眼睛使勁想,也不知道自己錯哪兒了,便結結巴巴道,“我錯…我錯…”載灃見她使勁想事情的樣子忍不住發笑,彈了彈她的腦門道,“行了,諒你也想不出來,好好回去坐著吧,進宮后說話注意點。”
那日載瀲才進宮,便感覺宮內氣氛壓抑,跟著前來領路的小太監一路,她也聽了一路的風言風語,什么“帝后關系不甚和睦”、“皇上稱病拒絕出席皇后恩榮宴”等等消息像風一樣,一股一股灌進耳廓,不想聽都不行。
載瀲越聽越急,她替她的靜芬姐姐著急,也為皇上著急,皇上和皇后新婚燕爾,怎么會傳出這些消息呢?!載瀲忍不住,便叫住了前面帶路的太監道,“諳達等等!這都是真的嗎?”
那小太監轉頭對載瀲笑,裝糊涂道,“格格說什么呀?”載瀲蹙了蹙眉,急道,“你知道我問的是什么!”
那小太監見載瀲較起真來了,便搖了搖頭道,“都是些宮人們亂傳的閑話,格格聽了別過心就是了!”
那日載瀲先去鐘粹宮為皇后請安,到鐘粹宮時,皇后身邊的宮女紅兒正在鐘粹宮院落里給幾株盆景灑水,她見了載瀲過來,忙喜盈盈地上前來迎,“是格格來了!快進來,皇后娘娘念叨您好幾日了呢!”
載瀲含著笑意隨紅兒往里走,此時她已不怨靜芬從前瞞著自己的事了。諸事已是塵埃落定,她也無回天之力,而就算皇后不是靜芬,也絕對不可能是自己。
紅兒替載瀲打了暖閣的簾子,笑著請載瀲進去,載瀲只感覺殿內竟像是春日里一般,融融暖意撲面而來,令周身都瞬間暖和起來。
靜芬向來喜歡種植花草,如今更是在鐘粹宮暖閣里栽種了許多時令里養的水仙,清香四溢間令人神清氣爽,載瀲見靜芬就坐在西暖閣里撫弄案上的水仙花,便欣喜地跑過去給靜芬請安道,“奴才給靜…給皇后娘娘請安!”
載瀲正為了自己說錯了話而窘迫,靜芬卻親自過來扶起了載瀲道,“瀲兒來了,別拘禮了,坐吧。”
載瀲笑盈盈地跟著靜芬坐了,而后想起進宮后聽到的那些風言風語,便問靜芬道,“奴才許久不見娘娘了,娘娘一切安好吧?”
靜芬此時正愛撫著桌上那盆開得正盛的水仙,聽了載瀲的問話,忽將手收了回來,神情黯淡道,“瀲兒,你我都是一家人,我也不瞞你……”
皇后說到此處忽委屈地抽泣起來,載瀲見靜芬如此模樣不禁心疼,掏出了自己的手絹遞給靜芬道,“娘娘別哭,有什么就和奴才講!”
靜芬抽泣了半晌,才斷斷續續地哽咽道,“皇上的性子你也知道,他認定了的事兒,誰也拗不過……他認定了是我和太后一起瞞騙了他,叫他在殿選那日為難了,所以到今天都對我沒個好臉色,連我阿瑪額娘都去了的恩榮宴,他連面兒都沒露!……”
載瀲心里聽得著急,不知道皇上為何會對靜芬姐姐存這么大的誤解,一時幫不上忙,便忙安慰靜芬道,“娘娘別難過,奴才聽說,皇上是病了,所以才沒去恩榮宴的……”
靜芬一聽載瀲此話哭得更兇,鬧道,“什么病了,都是說給別人聽的!皇上昨兒還好好的,還健步如飛地往景仁宮去呢!……”
“景仁宮?”載瀲反問了一聲,皇后便道,“就是珍嬪那里,皇上頭一日就上她宮里了……”
載瀲聽后只低低地“嗯”了一聲,再不說一句話,她皇上大婚那日自己傻傻問的那句,“皇上有了珍嬪,還會領著奴才堆雪人,領著奴才看梅花嗎?”
那個時候皇上還答,“你放心。”
載瀲斂回心神時見靜芬臉上盡是淚痕,心中頓時升起一陣不忍,載瀲默默想著,“靜芬姐姐本該是這個世上最幸福的女人啊,怎么會是今日這樣……”
載瀲伸出手去搭住了靜芬冰涼的手背,含了一絲暖暖的笑意道,“娘娘放心,奴才一定勸皇上來看娘娘!”
靜芬望著載瀲感動地破涕為笑,卻不忍地撫摸著載瀲的發梢道,“瀲兒啊,你也別了此事惹了皇上生氣,不值當的。”載瀲為了讓靜芬寬心,便爽朗笑道,“姐姐放心!瀲兒會想辦法的!”
載瀲一時笑得開心,都忘了此時自己與靜芬身份地位的差距,一時脫口而出的“姐姐”,竟讓靜芬感覺溫暖無比,在周遭都冰冰涼涼的宮禁里,這是靜芬第一次感受到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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載灃一直在鐘粹宮外等候載瀲,等載瀲出來了,他才陪著載瀲一同去養心殿再給皇上請安。
一路上載瀲一步三回頭地望著自己的相機,生怕小太監將自己心愛的寶貝摔壞了,到了養心殿時載瀲在外駐了足,等著小太監先進去通傳,若是皇上正忙,或是不想見自己,叫自己在外請個安就走,今日她想做的事就都做不成了。
半晌后王商從養心殿里迎了出來,引著載瀲和載灃向養心殿里面走,邊走邊笑道,“少爺格格快請,皇上這會兒剛看完折子,在里面等著您二位呢。”
載瀲只感覺自己的腳步發沉,走過熟悉的養心殿偏殿時,她的目光不禁凝住了,偏殿格局仍如從前,和自己住在這里時毫無分別,只是如今人去樓空,皇上大婚后,自己也就再沒機會住進皇上的養心殿了。
本是一段短暫到不能再短的路程,可離他越近,載瀲卻覺得路程越遠,每一步都無比沉重又無比期待,艱難到連呼吸都變得不自然起來。載瀲很少如此,卻唯獨只有這一個人是例外。
載瀲見皇上仍坐在最喜歡坐的位置上,側著身子向著殿內的窗。此時窗外陽光正好,投在皇上的眼眸上,載瀲一時竟看得呆了,她發覺澄澈的光下,皇上的五官輪廓竟俊朗到讓人無法挑剔。
“奴才參見皇上,給皇上請安。”載灃先跪了,他見載瀲遲遲不跪,便拉了拉載瀲的衣袖示意她跪,載瀲后知后覺,她望著皇上愣了許久才跪下請安道,“奴才恭請皇上圣安!”
此時載湉才緩緩地坐起了身來,見是自己的弟弟妹妹來了,忙吩咐王商去搬凳子請他們坐,載湉先問載灃道,“王爺福晉近來身體可都好?”
載灃便規規矩矩答,“謝皇上記掛,阿瑪額娘一切都好。”
載湉只點了點頭,便又望向了載瀲,見她一直沒說話,便問道,“瀲兒最近又學了什么啊?跟朕說說。”
載瀲只感覺自己臉上一熱,被皇上問得半晌答不上話來,載灃見載瀲不知如何答話,忙解圍道,“回皇上,奴才妹妹年紀小,又木訥,最近也沒學什么新本事……”
載瀲一聽載灃如此說自己,立時不樂意了道,“誒灃哥兒!我最近是沒學什么本事,可我也不木訥啊!皇上都能給我作證呢!”
載灃見載瀲一激動說話就沒規矩起來,忙瞪著她罵道,“皇上面前,你怎么說話呢?”載瀲還想說些什么,一想到皇上還在,立時沒了脾氣。
載湉坐在遠處看他們兄妹二人吵嘴,心里竟覺得溫暖得很,便笑道,“載灃,你也不用刻意拘束瀲兒了,她在朕這兒住了那么久,朕早就知道她是什么性子了。”
載灃一聽此話,忙又跪倒道,“奴才妹妹無拘無束慣了,惹皇上心煩之處,還望皇上恕罪。”載湉見載灃如此謹慎,生怕將話說錯了半個字,仿佛看到了自己阿瑪醇親王奕譞的影子。
載湉心中無奈,他知道雖說他們實為兄弟,可是卻名為君臣,君臣要大過天,大過所有流在血液中的情感。
載瀲見皇上和載灃都半晌不說話,便忽笑著上前去扯了皇上的衣袖,道,“皇上,奴才雖沒學些什么東西,可奴才最近得了樣好東西!叫照相機,能將人的影子拍下來!奴才今兒就想帶進宮來給皇上瞧瞧!”
載瀲一路引著皇上向殿外走,見自己今日帶來一同進宮的照相師也準備好了,便扯著皇上的衣袖搖著皇上的手道,“皇上,奴才想求皇上一件事!”
載湉心中也已經猜出了大概,可她見載瀲一副懇求的樣子,還是故意逗她道,“什么事兒啊?”
載瀲更拉緊了皇上的衣袖,睜大了眼睛開口懇求道,“奴才……存了個小心思,想和皇上照張相!不知道皇上…能不能賞給奴才這個薄面?……”
載湉望著載瀲懇求的模樣,感覺心里都柔軟了起來,聽到她呵呵傻笑的聲音,竟也感覺眼前的光景也比從前更亮了起來。
載瀲仍舊不自信地望著眼前的皇上,而載湉此時已抬頭望向了養心殿內空空蕩蕩的院落,他指了指遠處,命攝影師將相機架了過去,而后低頭對載瀲溫柔地一笑,就像是春日里最暖的陽光,他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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載瀲坐在皇上的身邊,只感覺心都快跳出了胸口,她悄悄向皇上身邊湊了湊,等照相的師傅拍完了一張,載瀲又建議道,“皇上,能不能同奴才在偏殿前再照一張?”
載湉抬眼望了望此時空落無人居住的偏殿,恍然間也想起載瀲住在這里時的歡愉時光,便點了點頭,道,“好。”
這一次載瀲屏住了呼吸,只怕自己的呼吸會出賣了自己的心事,她又向皇上身邊湊了湊,最后直接一把環住了皇上的臂膀,她合著眼睛不敢睜開,只怕皇上會將自己推開。
然而載湉并沒有將她推遠的意思,反而對她笑道,“瀲兒,拍照可要睜眼啊,你閉著眼睛怎么拍?”
載瀲“嗯!”了一聲,忙睜大了眼睛坐直了身子,她環著皇上的臂膀,此時笑得像個未經世事的孩子。
待照相師將相機收好了,王商忽進養心殿來回話道,“皇上,珍主子來了。”
載瀲一聽是珍嬪,心里忽有些異樣在作祟,她想起皇后對自己說的話,又想起自己原先和珍嬪的過節,不知為何便有些抗拒。
她抬頭望著皇上,誰知皇上笑意竟更濃起來,對王商道,“她來得正好,宣她進來。”
載湉領著載瀲回了暖閣,見載灃此時還心神不安地頷首蹙著眉,載湉便笑他道,“載灃,朕挺喜歡瀲兒這性子的,你別多想了,朕不會舍得罰她的。”
載灃憂心忡忡地抬頭看了皇上一眼,忙低下頭道,“是,是奴才多慮了。”
載瀲跟著皇上一路走到外間暖閣里,等皇上坐下,王商才領著珍嬪走進來。載瀲就站在皇上的身側,見珍嬪今日身穿一身藕色的旗裝,外套了件丹蕊色的坎肩兒,頭上梳著個簡簡單單又不失精致的兩把旗頭,綴著兩支東珠紅瑪瑙的步搖,襯得整個人都格外水靈。
載瀲嘟著嘴沒看珍嬪,只低著頭看皇上,載湉卻淡笑著只望著珍嬪,卻對載瀲道,“瀲兒啊,今日你們兩人也好好認識一下。”
載瀲氣鼓鼓地“嗯”了一聲,作為小輩,她只得走出去了兩步,給珍嬪規規矩矩地福了身行禮問安道,“奴才載瀲,見過珍主子,給珍主子請安。”
珍嬪見是載瀲,心里也是又氣又笑,誰想到當日里在街上結下的“冤家”竟會是自己將來夫君的妹妹呢!其中關系又是格外的錯綜復雜,難以理清。
珍嬪彎下身子去忙將載瀲扶起來,道,“格格快別拘著了,你我都不慣拘著,以后見面就自在些!”
載瀲應了一聲,便轉頭要回皇上身邊去站著,卻聽珍嬪在身后興趣頗濃地問了一句,“誒,格格也喜歡照相嗎?我方才進來的時候見外面還架著臺照相機,王商說是格格帶進宮的。”
載瀲點了點頭,對珍嬪道,“回珍主子,相機是奴才哥哥給奴才買進府的,奴才向來好新鮮,所以閑來無事就玩了玩。”
“正巧兒我也喜歡!”珍嬪像是遇見了救星一樣,她昨日夜里還想著要在園子里留張影,可惜后來一想,宮里也沒有照相館,照完的相片也沒法沖洗出來,不禁失落了許久。
珍嬪小時候生長在風氣開通的廣州,她在廣州的伯父家較早接觸了相機這類從西洋傳來的“洋玩意”,她從小受廣州開化風氣的影響,和京城里長大的大家閨秀性格都不同,她不好繡花寫字,只愛攝影拍照。
如今她得知載瀲也好拍照,不禁難掩心中的激動,前仇舊怨早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她上前來拉了載瀲的手,熱切問道,“瀲兒,日后我若想求你帶照片出宮去洗,你能否幫我?”
載瀲望著皇上望向珍嬪時愛意濃濃的眼神,心里只感覺早已是狂風暴雨,她不知道珍嬪是何時走進皇上的世界的,更不知道皇上為何會對珍嬪比別人特殊。
載瀲深知,皇上大婚后,總有一日會有一個真正與皇上情投意合的女子走進皇上的視線,可她還是愚蠢地期盼著這一天能來得晚一些。載瀲也清楚,自己擁有的皇上的所有情意,只關于兄妹間的親情,再無其他。
載瀲沒想到只過了這么短的時間,皇上就已經擁有了能真正付予戀人間情愛的女子。短到讓載瀲覺得,自己昨天還住在養心殿,仿佛才剛剛離開了宮里,離開了皇上。
可今天,一切都不一樣了。
載瀲一時沒有理會珍嬪,只沉浸在自己的小心思里,直到載湉的聲音將載瀲喚醒了,他道,“瀲兒,你多幫珍哥兒跑跑,也能多些機會進宮。”
載瀲聽了此話只感覺眼底瞬間一酸,控制不住眼里要流出來的淚,連皇上都說了,自己沒有什么理由拒絕呢。
她拼命忍住自己眼里的淚,向珍嬪點了點頭,道,“是,奴才一定盡力幫珍主子。”
珍嬪滿意地點頭笑了笑,載瀲便聽到身邊的皇上喚珍嬪道,“誒,珍哥兒你來看看這個,朕今天看這幅圖繪得不錯,想叫你瞧瞧……”
此時載瀲站在皇上的御案之前,背對著身后的皇上和珍嬪,她難過地用袖口蹭了蹭眼角的淚,感覺心里的酸意已是翻江倒海,卻一句話也不能說。
載灃站在遠處將載瀲臉上的情緒看得一清二楚,已是無比擔憂,他走上前來,硬生生地拉著載瀲跪倒在御案前,對載湉道,“皇上,奴才告退。”
載湉將目光從手中的畫卷上抬起來,見載灃和載瀲跪在案前跪安欲走,只淡淡點了點頭道,“好,你們去吧。”
載瀲走出養心殿時仍迎著殿外無光明媚的陽光,灑在自己的臉上暖意格外得濃,她微微仰起頭去合上了眼,任由陽光將自己臉上的淚跡曬干了。
她跟在載灃身后一路向回走,見朱紅色的宮墻上映著自己一言不發的身影,諱莫如深的長街上也只有自己腳下鞋底與青石磚相碰的聲音。
載瀲沉默無語,最后只輕輕說了句,“哥哥們說得都沒錯,是我自己木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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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疼我瀲瀲妹妹+1秒,這只是個開頭... 一切都還在后面呢,瀲瀲挺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