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載濤剛回來時以為載瀲只能是和她們一樣的人,卻沒想到載瀲這個在親王府被寵大的女孩兒與她們卻是天差地別。
載濤走到那匹駿馬跟前兒,蹬著馬凳跨到馬背上,駕著馬在活動范圍不大的花園里跑了兩圈,興奮得難以平靜,他笑著也喊著,“真是匹好馬!”
載灃也跟著他高興地樂,他道,“弟弟要是喜歡就送給弟弟了!就當作你回家后給你的第一件禮物!”
載濤興奮得直接從馬背上蹦下來,向載灃道謝道,“載濤謝謝兄長!”
載灃拍了拍載濤的背,道,“不用和我們客氣,我們是你的親兄妹!這兒是你的家!”
載濤的表情微有些復雜,他內心百感交集,雖然他是三個男孩兒中年齡最小的,卻也是心思最縝密和最敏感的,他從小離開親生父母,從親王府落入貝子府,過著本不該屬于他的生活,從未體會過親情是什么的他,生平第一次感受到這樣的溫暖。
“洵弟和瀲兒,你們想騎著試試嗎?”載灃和載濤說完,又轉頭問載洵和載瀲道。載洵搖了搖頭,他本就對騎馬沒什么太大的興趣,雖說從小被阿瑪逼著學騎馬,到今天卻也不精通。
載瀲望著那匹駿馬笑了笑,甩下腳底的兩只花盆底鞋,大喊了句,“我想試試!”而后赤腳踩著馬凳跨上了馬背,載瀲從小跟著醇親王奕譞學騎馬,不到四歲就被阿瑪抱上了馬背,因為醇親王曾告訴他們,“我們滿人是在馬背上奪得的天下…”
載瀲小時候喜歡被阿瑪抱著坐在馬背上玩,長大后要跟著阿瑪學自己騎馬,可沒少摔跟頭。載瀲騎得明顯不如載濤,畢竟她是個女孩兒,力氣遠不如載濤。
雖是如此,載濤已不禁為之一驚,當載瀲勒緊了馬韁,從馬背上跳下來的時候,載濤不禁笑著發問道,“你還會騎馬?!”
載瀲穿好了鞋,轉頭對載濤笑道,“怎么,我會騎馬很奇怪嗎?”
載濤不禁更欣喜地笑起來,“我以為現在的旗人女孩兒都只會坐著當花瓶兒了,沒想到你還會騎馬!”
“你這是說什么呢!”載瀲被載濤逗得笑得停不下來,“怎么就當花瓶兒了?旗人女子自然該學騎射!六叔家的若翾和若翙也會呢,還是六叔親自教的!”
載濤那日才仔仔細細地看了看載瀲,他才發覺這個女孩兒和他原先想象得完全不一樣,這個女孩兒愛說愛笑還愛鬧,讓本是死氣沉沉的王府充滿了生氣,他發現,醇親王府和奕謨貝子府也完全不一樣。載濤漸漸在醇親王府找到了歸屬感,找到了一家人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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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夜里,載瀲一個人坐在西花園的回廊上望著天上的星星發呆,她想到昨日夜里見過的人,一時心里七上八下,亂得不知如何平靜。載瀲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明明不知那人真名實姓,卻在盼望著可以再次見到他。
載瀲在手心里寫下了一個“湉”字,又在手心里寫下了一個“瀲”字,忽然發現這兩個字都是以水為旁的左中右結構的字。只是這樣細微的相似之處已讓她無比開心,她自己笑了笑,合起了手掌,復又將手撐在身邊,抬頭望著漫天的星光。
“你怎么不回去休息?”載瀲忽然聽到有人和自己說話,轉頭去找,卻見載濤也是一個人,緩緩從回廊下走了上來。
“載濤,是你!”載瀲對他笑道,卻也沒有回答他的話,只等著他坐到了自己的身邊,載濤假裝生氣地對載瀲道,“你還是欺負我老實,你都叫他們哥哥,卻只叫我名字。”
載瀲咯咯地笑出聲來,轉頭對載濤道,“額娘說咱們年齡一樣大,你只比我大三十天,還叫哥哥多生分啊!”載濤也跟著她笑起來,自己又淡淡道,“我也不喜歡你叫我哥哥。”
載瀲忽然止住了笑意,她怔怔地望了望載濤,又望了望漫天的星光,忽然開口問道,“載濤,你知不知道,我們還有一個哥哥,我從來沒見過的…”
載瀲也是在昨天才知道,原來自己還有一個哥哥,她不管那個哥哥現在是什么身份,她只想見到他。她想,昨日夜里灃哥兒的眼淚一定和那個她從未見過的哥哥有關,她從未見過載灃那樣脆弱過。
載瀲以為載濤從小不在醇親王府長大,一定不知道這個秘密,像她這樣在醇親王府長大的女孩兒都不知道,更不要說載濤。
誰知載濤卻知道得一清二楚,雖然他從小離開了家,卻深知自己是醇親王的兒子,而醇親王的長子載湉正是當今的皇帝。因為先帝早逝,又膝下無子,皇太后才會選擇了那時只有四歲的自己的侄兒兼外甥載湉,成為王朝下一任帝王。
因為當今皇太后強權專治,縱然所有人都知道皇帝是醇親王奕譞的兒子,卻沒有人敢提起這件事情,只怕皇太后不滿。而自從自己的兒子成為了皇帝,奕譞也變得謹小慎微,只怕自己會惹來不幸之禍。
“我知道。”載濤只是淡淡地回答道,他的聲音忽然似是遠了一般,他輕聲道,“我也沒有見過他,若是可以…我真希望能親眼見到他。”
載瀲吃驚地望著載濤,她沒想到載濤居然知道這件自己昨天才知道的秘密。
只是載瀲的吃驚很快化為了傷感,她心里蕩漾起一陣無名的思念,她不知道自己的哥哥離開了家,去了那個自己再也不想去第二次的皇宮,會過著什么樣的生活,會不會也像自己一樣能開開心心地生活。
“我也好想見到他…”載瀲微微笑著,在腦海里想象著他的模樣,不知為何,她總是想到那個昨夜里見到的面孔,猛然看去似有些羞澀,然而仔細看來,目光中卻是異于常人的堅定與隱忍。
“他會不會老氣橫秋的!”載瀲自言自語著忽然笑出聲來,她很快打斷了自己的思緒,道,“不管他長什么樣,他都是我的哥哥啊!”
載濤也笑了笑,他轉頭對載瀲道,“會的,我們很快就能見到他了。阿瑪說今年春節,咱們能跟著他一同進宮了,一定能見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