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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他那時也才不到二十,死里逃生,果斷同意,刻苦訓練,終于過關合格,被派到了我們這里。門派進不了,就成了一名散修。”
第113章
楚士安當時自剖心語,在人族這里當散修當了近百年,當然也不是事事如意。可在他看來,比魔域的日子好過百倍。他對自己出身的家族毫無眷戀,對他們把自己當貢品獻上懷恨在心。當人當久了,才知道這是極不正常極無人性的行為。
那時他患得患失,只希望大戰在自己活著時永遠不要發生,讓他在人族中終老。至于他死后,也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因著君洛寧與他交好后,漸漸知心,還將人面參托他照管,受到這樣的信任,楚士安一時沖動,將自己身份來歷全坦白了。說了之后又忐忑,只等君洛寧發作。
君洛寧當時也怔了很久,最終還是告訴他,不會泄露他的秘密。只要他不泄露情報,愿意終生為他保守此事。楚士安卻苦笑。四魔主之中的赤風魔主是蠱蟲血脈,所有派出者都被他下了蠱,一受召喚,不作回應者蠱蟲發作,苦不堪言。真要背叛了,更是只有死路一條。
但他既然坦承身份,就是不想再為魔域做事,君洛寧答應他,在蠱蟲發作之前,守正宗都會為他提供庇護,若他身份暴露,自己會代表守正宗替他說話。
之后一晃多年,到了戰事起時,常素鈴二人被派去魔域,以情報交易天星花。而楚士安這里也沒有受魔域逼迫。當時不知,現在君洛寧也明白了,因魔域有逍遙谷的情報來源,楚士安這個弄不到多少機密的散修身份,就被放置以待后用了。
而這后用很快便到來,正是他將計就計,受刑招供之前,楚士安接到命令,要將泄露的情報尋機告訴君洛寧,讓他供出以求速死。
這是拿他當死間用,楚士安一聽就明白了。魔域是叫他去,趁著君洛寧受打魂鞭之苦,狼狽之際,嘲諷侮辱,引他尋死。之后見機行事,若能行刺便直接殺之,若能劫人便直接劫之,若不能,再行下下策,引他自暴自棄,招認免再受苦。
無論哪一種,一旦不能如愿,楚士安自己就是暴露身份死路一條的下場。這讓他與魔域更加離心。
不過他本就想探望君洛寧。好在他的血脈天賦雖然雞肋,但某種意義上來講也頗實用,不然也不會被選中到人族。
這天賦乃是小范圍內空間轉移。雞肋之處在于需要極長時間準備,打斗時根本無有時間。另外轉移的距離也不夠遠,實在不頂什么用。
但是探望君洛寧是夠了。夜中無人時,他進入監牢,與君洛寧相見,想帶他逃走。君洛寧問出了他的任務,覺得是天上掉下來的枕頭,魔域這樣安排,正好補上他計劃倉猝不夠周密的地方。
楚士安苦勸無用,反被君洛寧請求,繼續保持身份在人族,以后或許還有求助他的地方。
最終他還是應了。他這個沒派上什么用場,因而也不引人注目的散修身份,配上他的血脈能力,反而被魔域重視,之后再沒派過他任務,只要他隱藏好自己。
直到這次君洛寧將死,他才受命劫人。楚士安其實也很煎熬,但到底還是依著與君洛寧說好的計劃,在最后關頭劫了他瞬移到附近,利用布置好的小型傳送陣逃到了魔域。
丁羽總算弄明白了幾處關鍵節點,只是仍不明白楚士安在另一個時空扮演的角色,又不好對師父明說,只得自己琢磨。想來想去,怕是楚士安見師父已經生機將盡,又無法救人,在見到陶羽之后,決定激他動手,給師父一個痛快……想到這里,她緊緊抱住了師父。
君洛寧不知她想到了什么,但體貼地沒再說話,任她抱了一會,忽然低笑,沒用如意珠,直接輕聲問道:“你打算抱上一夜?”
丁羽連忙放手,卻聽他又道:“都成親了,不圓房?”
“圓!”丁羽氣吞山海斬釘截鐵,一翻身坐起來,又有點慌,干脆去復習一下極樂宗的教程。
看了兩眼,心情太激動,看不下去。她趴在君洛寧耳邊,小聲道:“師父,我以為你會很君子地說,你未必活得久,叫我以后再找個合心意的人。”
“我若死了,你當然要再找個合心意的,找不到就算了,找得到是好事。”君洛寧卻是用如意珠說的,“但是現而今你不是只有為師?”他對丁羽堅持叫師父,不肯改口的事也習慣了,反過來調笑。
“既然不知前路如何,眼前還不抓緊,難道要等臨死才后悔。”君洛寧說著不由又有些赧然,咳了一聲,“就是,你大概需要煉一些丹藥來用。”
“什么?”丁羽不解,就聽君洛寧即使在如意珠里,也不覺放低了聲音。
“什么!”她眼睛都瞪圓了,下意識將目光下移,難道師父有隱疾?
君洛寧雖然看不見,但猜也猜得到,沒好氣地道:“別亂想。血魔讓秦燕拿來的那套靈器,現在他們推說與透骨釘一樣,需要使用者特定手法起出,秦燕已死,他們得研究研究才能嘗試。”
說白了其實是不放心他,仍然要限制他的行動自由,才能放心讓他為己所用。
“我若想強行破除也不是不行,本來已經有此打算。但一旦如此,自身受損太大,難以恢復,所以你來之后,我就改了主意。”君洛寧又不是一心求死,有機會還是想掙扎一下,“現在就是……身體全不受控制……”
丁羽瞅了他半晌,一傾身吻了上去,將他吻得臉上飛紅亂了呼吸,顯然情動。但身上果然還是毫無反應。
“噗。”她一下沒忍住,笑了出來,大大破壞氣氛。君洛寧無奈,等她笑夠了,道:“時辰應該不早了,不然明天再說?”
“不要。”
丁羽也不害羞了,三兩下除了他的衣衫,在他耳邊吹著氣,嘲笑他:“師父聰明一世,糊涂一時。你只是控制不了身體主動做出反應,可五感又沒禁住,身體本身的反應,也還在啊。”
說著,輕輕撫摸,一陣陌生的酥麻瞬間傳回大腦,君洛寧深吸了一口氣,不說話了。
洞房花燭,起得晚些并沒人在意,更沒人打擾。所以丁羽醒了也沒有動彈的念頭。
其實想起也沒用,昨夜歇下之后,她讓師父換魂來休息一會。身處魔窟,白天不敢如此,怕被人看出破綻,只有夜間能讓師父舒展片刻。現在還沒換回來,她醒了也只能發呆。看不見天色,不知道現在是什么時辰了。
驀地,丁羽生出一個念頭。
一向是師父附體于她,她還沒有換到師父身上試過。以前君洛寧不許她試,因為他身處刑罰之中,他承受得住的,丁羽可承受不住。丁羽也沒有在這方面“同甘共苦”的愚蠢想法。若是她神魂被沖擊散亂,那可耽誤修煉。
但現在,除了自由受限,師父可沒別的桎梏了啊。
丁羽油然而生一種竊喜,仿佛跟師父又近了幾分,趁他還睡著,第一次附到了他的身上。
第一感覺還好。果然師父沒有騙她,就算受到禁制,以他強橫的肉身,依然沒什么明顯的不適。
丁羽放松了繃緊的心弦,靜靜體會。要穴上的透骨釘并不疼痛,但無別事打擾的話,附近骨骼筋絡會有陣陣酸脹感。還行。
頸部扎著的魔域靈器也是差不多的感覺,不算明顯,但不時會感覺得到。
睜開眼,丁羽看見了帳頂,繡著數十種傳說中的吉祥靈獸,偏了偏目光,旁邊是自己的身體,還在沉睡著。
真是奇妙的感受。師父的眼睛果然沒有受傷,是根植于神魂的詛咒導致失明。等會要同他商量一下,什么時候策劃逃跑,什么時候治好眼睛。
這樣躺了一會,丁羽的不適感漸漸加強。四肢手足不像那些凡人那樣,癱瘓之后往往感覺不到存在。她感覺得到。連腳尖碰到被子的感覺都很清晰,還能辨出是什么材質。
偏偏就是不聽使喚。她想著抬一下手,就好像睡覺鬼壓床,怎么也使不上勁。
算了,她真不習慣這樣,趕緊回到自己身體。好在師父未醒。丁羽在意識中悄悄吐舌,好像趁老師不注意上課偷吃零食成功一樣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