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林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孤云峰的典籍里將毒陣總結出幾種類型,最高級的一種,是抽取所在環境中的毒素,精煉散布在陣中,不需要另行添加毒物,就能維持運轉。這不正符合眼下的情況?
對她來說,有好處也有好壞。
好處就是,這種毒陣并沒有其他攻擊力,也不會引發陣型變化,驚動主人。壞處是,毒性猛烈,只有陣主知道布陣時合成毒素的方案,也就只有陣主能配解藥行走其中。對她來說,不把陣圖破壞了,她也沒法通過。
好在此處無人,她也沒別的路,干脆住了下來,每天用靈力透入陣中,感知符文與靈氣走向,分析陣法的結構,思考怎么給自己開出一條路來。
足足住了半月余,她才徐徐舒出一口氣。
“成了。”丁羽擦了擦額頭的汗水,不是因為分析陣法,而是剛應付了君洛寧給急的。
君洛寧不時問她在魔域是否太平,她絞盡腦汁編故事,才算搪塞了過去。好在在魔域要隱蔽行蹤,就算她要尋找高歌,也是多在山林中潛行,不必編造什么魔域見聞,不然早就露餡了。
現在陣法已經分析出來,她心中更加疑惑。
難道別的門派也學到了守正宗的秘傳,并且有傳人來到了魔域?不是她看不起血魔,實是這個大陣相當復雜,不是血魔現在的水平能布置出來的。
而且它跟守正宗所傳一脈相承,令她分析時省了不少腦力,幾乎是照搬了一種基礎陣圖。她拖到今日才分析完畢,也不過是因為謹慎,怕有什么變化自己忽略了。
丁羽只覺心口猛跳,她有個猜想,卻不知是否成真。
靈力改動了幾處符文,大陣并未破壞,但原本一條生路也無的毒陣,有了一條肉眼看不出,但她閉著眼也不會走錯的道路。
丁羽踏入陣中,慢慢向中心走去。
陣中如同死域,她一人行于其中,漸生恐怖之感。偏生道路并非直來直往,而是順著陣圖曲折,不得不繞好幾個圈子。丁羽明明演算過多遍,此時也不免生出鬼打墻的忐忑,不時停下來確定方位,保證自己沒有走錯。
漸漸,她似乎聽到若有若無的呼吸聲,握劍轉頭,卻不見人影。丁羽定住腳,神識散開,正要再次查看,便覺肩上被人輕輕一拍,有人站到了她的后方。
第97章
丁羽沒有做什么大動作,只緩緩轉過身,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這是個纖腰一束,身材單薄的女子。她一身素衣,黑發只用發帶在下端系住,垂在身后,手提一個紙燈籠,在這詭異之地出現,若非是大白天的,直叫丁羽想起幻影戲中女鬼的形象來。
但丁羽知道這不是鬼,她若非陣主,也是陣主的人。她的視線落在女子手上的燈籠,嗅了嗅。沒錯了,蠟燭里混了解藥,提著這個燈籠,就不用破壞陣圖,可以自由出入。
這是人,還是血魔?
女子掀起眼皮,目光在她身上流連了一陣,問:“你師父現在身體如何?”
丁羽方才處變不驚,現在差點跳起來,這該不是師父的什么孽緣吧!
電光石火之間,她突然想明白了。
“你是常素鈴,你是不是常素鈴?”
女子不答,轉身提燈而走,只飄來一句:“隨我來。”
丁羽略一躊躇,將心一橫,跟著她,不再繞圈,取直線向陣中心走去。
常素鈴,君洛寧叛逃魔域的兩個弟子之一,也是那個最后與君洛寧會面,及時從傳送陣逃離的弟子。這個大陣是她所布,那就說得通了。那么,她困住的又是哪一個?
剛才問話沒有反應,丁羽只從別人口中問到了名字,對她一點也不熟悉,不知她這反應究竟是不想理她,還是不想答這個問題。跟著默默走了一會,她又問:“你怎么知道我是誰?”
開口就問師父,顯然知道了她的身份。雖說她在此破陣,有些偽裝已經去除了,但還是沒恢復本來面目。
女子半轉了身子,目光慢慢落在她手中劍上。
這是她入陣時取出在手的,自然是以防有變。雖未說話,丁羽已經明白,不由在心里嗔怪君洛寧:“原來是師父用過的,居然一直不告訴我。”
這還是早年沐宜給她用的,現在該煉靈竅飛劍,這把已經不合適。不過飛劍還未煉成,這把又用得久,極為順手,她便一直用了下來。沒想到,也是君洛寧當年煉就飛劍前所用。
丁羽又想了起來,第一次師父奪舍時,常常將劍橫在膝上,不時摩挲,想來是老友相見,恍若隔世,不勝歡喜。
正想著這些,常素鈴停了步子,吹熄了蠟燭。
丁羽舉目望去,正如她所料,大陣中心是空著的谷地,這一小塊地方不但沒有陣法的痕跡,連環境都沒有受影響,綠樹環繞,山泉叮咚,還有三間瓦房,圍著籬笆。
常素鈴將燈籠放到一邊,推開木門,站在院中輕喚:“師兄,我給你送食物,還帶了一位客人。”
屋中無人應答,常素鈴不以為意,將一個儲物袋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又取走桌上原放著的一個,坐下靜靜出了會神,抬眼輕輕地笑笑:“師兄,她是我們的師妹,剛剛刺殺了血影魔尊,你不想見見她嗎?”
呯然一聲,屋門被大力推開,丁羽抬頭,就見一個國字臉,絡腮胡,身材雄壯的男子立在當場,目光中又是熱切,又是焦灼,牢牢鎖定了她。
這應該就是另一個失蹤的弟子,胡哲遠了。
胡哲遠看了半晌,突然轉向常素鈴,咬牙切齒地罵道:“你連小師妹都抓來了,真是無藥可救!”
常素鈴低頭嘆了口氣,柔柔地道:“師兄,你沒有聽見我剛才說的話。小師妹刺殺了血影魔尊。是她自己藏到這里,我若是抓了她,自是送到魔主那里,豈會帶來見你。”
胡哲遠冷笑連連,一把將丁羽扯到自己身后,問:“你待要如何?”
常素鈴微微一笑:“我一直說我只是逼不得已,師兄總不信我。小師妹既然沒落在血魔手中,我自然不會多事。先讓她在你這兒暫住,以后看有無機會送她離開罷了。”
丁羽激動得都有些發抖了。她一直追尋的事情似乎終于有了著落。
胡哲遠怒瞪了常素鈴一眼,根本不想信她,也不想聽她再說。他拉著丁羽回屋,同樣用力地摔上房門,然后怔怔地看著她,虎目中漸漸含上了淚水。
他剛要說話,房門卻被常素鈴敲響,只聽她在外問:“小師妹,方才我問你的話,你還沒有答我。”
她問什么了?丁羽腦子有點木,愣了一回才想起來,答道:“師父受刑被困,你們在魔域聽說的是什么樣,大概也差不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