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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至今未曾被覆蓋的山崖絕壁,三百多年也不曾磨滅它被劍氣削平的痕跡。
丁羽心頭沉重,輕聲問:“師父,你說下次大戰(zhàn)會提前,是真的嗎?”
“聽廖兄帶來的消息,應(yīng)該沒錯。你第一次歷練時遇見的事,也正是血魔挑釁的標志。這種挑釁與試探,通常會在上次大戰(zhàn)結(jié)束四五百年時才會發(fā)生,視雙方態(tài)勢,持續(xù)一兩百年,甚至更久。然后小規(guī)模戰(zhàn)爭,最后真正大戰(zhàn)。”畢竟雙方都要等自己一方的年輕一輩成長起來,上次戰(zhàn)爭的損失漸漸平復(fù),才好再度一戰(zhàn)。
有時候說是五百年一戰(zhàn),其實真正大戰(zhàn),總要隔個七百到一千年,俗稱千年一戰(zhàn)。
“所以我讓你來這里,多少也是因為能及時護住你。”君洛寧輕嘆,定下目標時,正是情熱之時,他也有些不冷靜了,“如果血魔打定主意提前啟戰(zhàn),這兒也說不上安全。”
“我不怕。我有師父。”丁羽口中說著,心里卻沒這么平靜。
提前啟戰(zhàn),別說她這個水平能不能出一份力了。就說掌教向眾人的承諾,就要讓她急白頭發(fā)。她才修煉多久,等大戰(zhàn)開啟,掌教真要履行承諾的話,她能做什么,做得了什么。就算給時間讓她立功,她怕是也立不了什么功。
可師父有一次說過,壽終前大戰(zhàn)開啟,他或有一線轉(zhuǎn)機。她真不知是期盼它早點來,又或是期盼它晚點來了。
想到這個問題,她的心情怎么也好不起來。
孤云峰底,正是陰陽地煞陣停陣的時間。冉清并不負責(zé)值守,但她找了值守的弟子,愿意代守一日。她本也是丁羽指定的負責(zé)人,自然沒什么難處,取了信物,進入地牢。
“弟子冉清,拜見師祖。”
君洛寧分得出常來的一些人。冉清前兩年在陣內(nèi)煉體,與他也算熟悉,他知道冉清作為實際上的孤云峰管事,并不負責(zé)看守,不由有些奇怪。
冉清屈膝行禮,告罪一聲,走上前來,先取出火爐茶具,將水燒上,準備泡茶,然后按丁羽所教,將靈力渡入君洛寧肌肉經(jīng)脈,輕而緩的揉捏起來。
君洛寧笑了笑,溫言問道:“是丁羽叫你來的?”
“正是丁師祖?zhèn)饔崱!比角暹€是不敢與他多言,問一答一。
是丁羽突然傳訊,讓她來照料君洛寧,看看他有什么需要。說是別人不及她細心,也沒她性子好,自己不放心。冉清其實也莫名其妙,不知出門在外的丁羽為什么突然想到這個。但師祖有令,她就算不愿也要做。更何況她也沒什么不愿意。
偷偷看了一眼君洛寧。雖說她心里還是怕他,但更多是因為多年來的傳言。其實就現(xiàn)在看來,這位峰主動一根指頭都難,若是有人心生歹意,折辱于他,怕也無可奈何。
而冉清知道,自己的修為幾年內(nèi)進步突然,一半是因為丁羽這個新的主事人心軟好說話,一半是因為眼前這人。
君洛寧便知道丁羽想必是因為大戰(zhàn)將啟,擔(dān)心他未來命運,心情低落。這幾天偽裝得倒是好,但叫冉清來照顧他,顯然是情緒波動,極力想讓他好過一些。
要知他這個徒弟,完全就是個醋壇子。
自從看清心意,她就悄咪咪地把值守人都換成了男弟子,還明里暗里打聽他的“紅顏知己”,連他與顧師妹幾百年間的來往都假作無意地打聽了一遍。
君洛寧心中好笑,她那點小心眼幾乎擺在了明面上,哪瞞得過他。不過他也沒說破,免得丁羽走出去看誰都像情敵。閑聊之中,打消了她不少小小的擔(dān)憂。不過地牢里進出的值守人,可再沒換回女弟子。
這回倒是肯叫冉清來了,看來一則冉清這姑娘心細情柔,丁羽信她不會怠慢;二來憂他憐他,把那點醋意給放下了。
君洛寧心中緩緩生出一點暖意,這點小兒女情思,于他而言也十分陌生。以他心境,愛便愛了,斷便斷了,萬不會有丁羽這般的輾轉(zhuǎn)糾結(jié)。只是這點情思系于他身,又怎叫他不動心。
第78章
山林幽靜,丁羽隨身物品帶得齊全,即使露宿也不用將就。煮了肉湯,炒了現(xiàn)挖的野菜,烤了新鮮的蘑菇,一頓大餐便備好了。
與君洛寧一起用餐完畢,她正想著用什么理由再多留師父一會,卻沒見君洛寧有離開的意思。丁羽不禁思維發(fā)散開來。
他向來不太在乎身上刑罰偶爾的波動,不會借此逃避;最近對她有些嚴厲,三餐只過來略嘗一口,夜間一宿安睡;其他時候除了教學(xué),也不太回應(yīng),讓她自己游歷,少生些依賴心。
今天這是怎么啦?
她還沒問,先看見君洛寧抬起了雙手,在臉上一點一點地按了起來。
“師父,你在干嘛。”
君洛寧不答,雙手在臉上細細摸過,先摸骨,再摸眉眼鼻唇,一點一點感知著相處已近十年的戀人模樣。
丁羽漸漸看出來了,心中一甜,復(fù)又一酸,說話卻成了撒嬌:“師父——”
君洛寧不說話是避免臉部變形,現(xiàn)在摸完了,才騰出空來,聽得這樣甜膩地呼喚,笑道:“可惜不能給你畫像,改天到城里時買張琴,無事我彈琴給你聽。”
“琴?”丁羽的記憶被觸動,快樂地叫起來,“我有琴,周師伯給的。”
還說要教她呢,她學(xué)習(xí)都來不及,沒答應(yīng)。好在他也沒強求。
但是可幫了她大忙了,她要聽師父彈琴。
君洛寧幾分意外又幾分驚喜,在須彌戒里取出擱了許久的琴,伸指一撥便咦了一聲,四下里摸了摸,發(fā)自內(nèi)心地愉悅起來:“是我的鶴羽,原來被師兄收走了。你也不早與我說。”
“他也沒告訴我是你的琴。”丁羽叫冤,現(xiàn)在明白了,這些師伯師叔給的好東西,八成都是她師父用過的。她還得好好整理一下,看還有什么。
琴落在她手上,也沒仔細看過,這時才發(fā)現(xiàn)琴身上的花紋沒雕別的,乃是一只活靈活現(xiàn)的丹頂鶴。
“初學(xué)琴只是為了研習(xí)傳承中音攻那一類絕學(xué),一次撫琴時正見著鶴舞,突有所感,才真正摸到門徑。”
君洛寧試音調(diào)音,說起自己學(xué)琴的往事。正是因著這個契機,他后來煉器制琴,便有了鶴羽琴。
調(diào)音已罷,君洛寧十指按上,丁羽只聽得清音入耳,如情人密語,暗訴心曲,心頭甜且羞澀。明明她不算很懂音樂,卻聽得懂此曲,勝過千萬句甜言蜜語。
一曲撫罷,君洛寧興致大發(fā),聽著林濤陣陣,山風(fēng)習(xí)習(xí),信手撥來,琴音泠泠。丁羽聽不出是何曲目,也形容不出什么詞句,只覺得好聽,好聽,好聽。
不覺之間,一曲又罷,余音裊裊,四周似都突然安靜了下來。
丁羽還沉浸在琴曲之中,突聽寂靜中傳來一聲:“君兄……”
她一個激靈,醒了過來,是女子聲氣。
還從琴聲中就把師父給認出來了,這誰,干嘛的,什么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