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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要讓我知道你怕什么。”君洛寧摸到了肩,順著滑下去,卻是手下一空。
“呵。”他不由笑起來,這回有數了。
那具夢魘花編織的身體,四肢俱斷,還不知道另有什么傷情,卻還有似斷非斷的生機。君洛寧不禁搖頭,心說丁羽到底經歷了什么呢,按理來說不應該啊。咱們守正宗名門正派,怎么會這樣殘虐?讓她心底出現這樣的恐懼。
還是說,她擔心他被那些受害者親友搶去如此折磨?
這也太能想了。
神魂回歸,君洛寧這時也不勸說,只是淡笑道:“這一趟算是沒有白來,現在無事,可以四處走走,看你運氣如何,能不能帶走什么寶貝。”
“師父……”丁羽欲言又止。這不對勁,她擔心的事情從不包括眼前場景。這不是她的恐懼,這是陶羽的殘念所化才對。
可如今這也真成了她的恐懼,陶羽到底經歷了什么,他到底想讓她做什么?
她已不在乎魂飛魄散,可她絕不想看到這一幕發生,永遠永遠都不想。
地上的“君洛寧”已經面目全非,只能勉強認出。丁羽也不管這是假的,細細包扎了傷口,將人綁在背上。君洛寧問了幾句,也沒勸她放下,心知此時丁羽必要做些什么,心情才能平靜,自是由著她。
丁羽背著人,在夢境世界里走了一天,才算稍稍平復了些心情。這夢境世界也有城鎮,也有山川河流,果然與現實乍看無甚異處。但細看去,往往有些匪夷所思之處。像那城鎮村莊之中,有些沒有官府,有些莊稼季節不對,有些于城市中心平地拔起一座大山,也不知都是誰的潛意識中想象,那些夢中居民都不當回事,仿佛這很正常一樣。
放開心情去看這樣,著實很有意思。丁羽壓住了心底的恐慌,與君洛寧聊聊說說,恍若無事人一般,至于心里想什么,她不提,君洛寧便也不提。
丁羽在城鎮里向人打聽“夢想之地”,這是君洛寧讓她問的,卻沒細說,只叫她跟夢中住民詢問。她果然問到了,眾人的說法卻不一,有說那里是仙人所居的,有說那里兇險無比的,也有說那里是騙人的。
方向倒是統一往西指去,只說在西邊,往西去就是。她也只得一路向西。
由城市又步入郊野,漸漸不見人煙,還沒遇著一個現實而來的人,難不成她選了個沒人服用夢魘花的時刻?
正納罕著,丁羽眼神一凝,向上空看去,只見兩道人影飛掠而過,不知是什么來路。她不管三七二十一,蹦起來就叫:“過路的大哥大姐,借問一句!”
雖不知是夢境中的修真者,還是服花而來,總歸不同于凡人,問起路來應該更可靠。丁羽也知師父是有意叫自己鍛煉鍛煉,免得什么事都問他,生了依賴。
反正是夢境世界,也不怕惹到敵人,她就叫了。
那兩人倒也友善,居然真的停了下來,落在前方。
丁羽大喜,三步并兩步趕上,一時無言。
好巧,竟是熟人,好久沒見的王承平,還有他那個討人厭的弟弟王承安。
“你們不是我夢見的吧?”她問。
夢魘花也會導致這種情況呢,她得確定一下。
王承安眼睛一翻,不耐煩之意都直接寫臉上了,王承平沒理弟弟,跟丁羽示意,難得的還笑了笑:“如果你不是我夢見的,那就要說聲好久未見了。”
他的目光落在丁羽背上,費了不少眼力才看出來,那人好像是君洛寧。王承安不認得他,王承平想了想,沒問。誰弟弟誰知道,讓王承安曉得了,還不知道要怎么鬧。
丁羽大笑,道是有緣,居然這樣見面了。王承安也看見了她背著的人,但他懶得管,只催促道:“她應該也要去夢想之地,快點,要走一起走。夢魘花的時效也就一天。”
這個丁羽懂的。她在現實中會睡上一天,夢境里則是有一年,看起來挺久,用在趕路上可就未必夠了。
王承平正要問,她道:“我確實要去,你們認得?”
“我們一起進來的,夢里直接到了天意宗,那里也有宗門長輩,向他們問到了。從這往西,路途不定,有人幾天就到了,有人直到快離開的時候才趕到。”
那還等什么,“我跟你們走,咱們快著點。”
三人晝夜趕路,只停下補充靈力,但飛到三天左右,也得停下歇歇。丁羽趁這時間問到了夢想之地的事情。
第74章
“這個夢魘世界,按長輩說法,是夢魘界的人共同構成的大世界。我們這些服了夢魘花的,不過是在其中又加進了自己的內容。人所思所想不同,不過都有欲望,在夢魘世界里形成了一個夢想之地,那里奇珍異寶,不死仙藥,珍禽異獸,什么都有。”王承平說著,不由神往,他想得到什么?也許在那里也有。
王承安嗤笑一聲:“是有呢。可是每個人進來,心底想要的東西自己都未必知道。只有自己真想要的,才能拿到手。”
王承平點了點頭。丁羽悄悄斜了王承安一眼。
不對頭,這個王承安,以前只是性子討人厭,今天怎么好好的說句話都渾身炸刺似的。
存了這個念頭再觀察,果然見王承安似乎是心里有事。吃了飯之后,王承平不善聊天,自己默默坐一邊發呆去了。王承安跟丁羽沒話說,坐另一邊發呆。
離他哥遠遠的,離丁羽也遠遠的。
不對勁。這家伙雖然欺負他哥,但據丁羽觀察,親近還是挺親近的,離這么遠是干嘛?也不像對王承平生氣,倒像是只想一個人待著。他們進來,又發生什么事了呢?
丁羽將背著的“君洛寧”放下,換藥重新包扎,盡管知道不是真實存在,仍然在看到傷口時,心一抽一抽地疼。更不敢想,這與陶羽是不是有關。王承平朝她看了一眼,沒說話,也沒過來幫忙。
丁羽忙完了,假裝睡下,側身瞇著眼偷看王承安,快睡著的時候,看到王承安抬手抹了一把眼睛,像是想什么心事想得掉眼淚了。
又趕了十多天的路,丁羽終于找到機會,讓王承安一個人留下來看火,她跟王承平去打獵,借機問起了他們的事。
“你們進來遇見什么了,我看你還好,你弟弟怪怪的。”
王承平向她打獵都要背著的人看了一眼,淡淡一笑:“我遇見什么早就有數,不用特意來試,所以沒放心上。他……”他抿了抿嘴,將王承安的事簡單說了說。
原來他倆一起進來,睜眼就是在天意宗。王承平遇到的事情,無非是同門夸張的嘲諷,家人無情的打擊和要求,他心知是有夸大的成分,確實沒怎么在意。
但王承安就有些受不住了,他遇到的事與現實截然相反。現實中他雖不是門中最出色的子弟,卻也算得上優秀,家中更是重點培養不在話下。
可到了這里,他在門中的地位跌到跟王承平差不多,資質沒變,但人人都道他修煉遇上瓶頸多年,同輩人遠遠超過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