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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灑脫之人,既已決定,就沒什么矯情。只是他這處境畢竟一時難以改變,未來如何也不是他能決定的。二人相處,當然僅能到此為止。
君洛寧可不是雙十年華的天真姑娘,談起戀愛來便覺有情即好,別的什么也不重要。
眼下只是相依相偎便覺滿足,日子久了,沒有合籍雙修,總歸有難解的心結。更不用說,情到濃處,看著情人受罪,會不會漸漸移了主意,起了救他離開的念頭。
尤其丁羽有些讓他猝不及防。守正宗的女孩子,長到二十歲左右,哪有幾個人這么直接。丁羽雖然沒說她做了什么夢,可她這般羞愧,想也知道不是什么發乎情止乎禮的事情。
君洛寧思緒紛亂,幾乎想說一句,就這樣罷了吧。又想到她方才要將身體讓給自己,驀然心軟,暗嘆一聲:君洛寧你算是栽了。
“起來。”他說。
丁羽正要再去親他,被他一叫,趕緊站起來,規規矩矩地站好,才覺自己膽大主動,心中不由笑罵自個兒,真是不害羞。
還好,師父動不了,她難為情地想,所以不是她主動,是沒辦法嘛。
“在入口布上結界,免得有人進來還不知道。”君洛寧吩咐。
“好。”丁羽眨了眨眼,生出了幾分雀躍。
師父這是,還讓她親?
是的,剛才太忘情,萬一有人闖進來就壞了。她趕緊到洞口,想了想,布了一個剛學的結界,不但有警戒阻擋之效,還有遮蔽視線之能。
“師父,好了。”丁羽的聲音里是滿滿的歡喜。
君洛寧失笑,“好了還不過來。”
丁羽回到他身邊,跪坐在他對面,伸出手捧住君洛寧的臉,又一次深深地吻了下去。
方才布結界消下去的火,再一次燒起來了,可是她不知道怎么緩解,只能一次又一次的親吻,卻讓火燒得越來越烈,越來越猛。
“藏書里有……有一套典籍。”卻聽見君洛寧低聲說話。
“嗯?”她將頭靠在君洛寧肩上,假裝他們在擁抱。
“對心魔有一定的克制,你找出來看看。”
丁羽受到了一點點驚嚇。
她不明白師父的思路為什么這么學術,這么跳躍,還是說,師父覺得她一談戀愛就不能好好修煉?
君洛寧感覺到胸口的小腦袋一下子彈起來,幾乎可以想象一雙睜到極限的大眼睛瞪著自己的樣子,不由得笑起來,沖淡了他自己也有的一絲尷尬。
“沒什么好奇怪的。你不懂,若是凡人反而無所謂,像我們修道之人,沒修煉到一定境界便動了情思,最傷根基。若不能得償所愿,不是生了心障,易走火入魔,就是有了身障,修煉自此停滯。”
丁羽懂了,難怪生理課的老師說至少二十五才能看,修為不夠,二十五都不行。
學校更是打小不許早戀,原來都是有實際原因的。
“聽話,自己去找來看看。”
“不行。”丁羽懂是懂了,臉薄,“師父你再說我就走了。”
君洛寧只得閉嘴,他其實也有尷尬,只是還掌得住,等那邊呼吸漸平,想是緩和了下來,他才微嘆道:“有人不結道侶,不起此念,自是無事。但一旦動念,心系著另一人,難免因之而喜,因之而悲,因之而怒,因之而怨,總要有水到渠成的一天才算了結。你就打算這樣么?”
“就這樣就這樣。”丁羽趕緊說,“這樣就……挺好的。”她紅著臉去看君洛寧,見他唇若涂丹,一層潤澤的水光,那是被她吻出的痕跡。光是看著,她差點又想去親一親。
君洛寧沉默了一會,最后說:“你也不必顧慮,若在外行走有合意的人,自去追求。我這個樣子,總不是長久之計。”
丁羽沒吭聲,有點委屈,但是無從辯解。她慢慢又挪過去坐下,摸著君洛寧掌心鐵環,說:“師父,你不是說下次大戰未必會很久么,如果我能立下大功,能不能換你自由……我是說,至少解了束縛,撤了大陣。”
哪怕關在地牢里一輩子,我也愿意陪著你。
君洛寧不語,丁羽以為不可能的時候,就聽他說:“加上門中延壽丹藥,我大概還有兩百多年的壽命,如果下次大戰在我壽終之前開始,確實還有一線轉機。但若不然,我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他說得緩慢,不見悲哀,丁羽傾身在他側臉上又親了一下,堅定地道:“不管怎么樣,我陪著師父。”
君洛寧笑了笑,道:“把結界撤了吧,說不定還有人來。”
丁羽便撤了結界,仍陪著他。這樣的相處對他們而言已是熟慣,但今日不同往昔,除教與學之外,絮絮閑談,也覺安適。
只是天不作美,到得下午,果然有人前來,丁羽也無權阻攔,眼看著君洛寧被人唾了一口,劈頭蓋臉的打了一頓,又挨了三下打魂鞭。
她也分擔不了,只能在人走后為他清理干凈,塞了干凈的帕子在口中,等這三天熬過去。
丁羽幾乎忘了掌教壽宴的事,也幾乎就搬到地牢住下,并非她情熱,而是隨著壽宴之日越來越近,來的人也越來越多。
有些人還算平和,進來檢查一二就罷了。但還是有人是向守正宗借了打魂鞭過來的。君洛寧告訴她,守正宗也提了要求,不得超過三鞭,所以往往就是一次兩三日要熬下來。
一個月下來,君洛寧肉眼可見的憔悴了。
更別說多數人因這些年漸漸有別的事做,放下了三百多年的仇恨,沒再專程過來出氣。這次一來,積蓄了多年的恨意一下發泄,不親自動手總不得勁。
他們靈力充沛,拳腳相加兵刃加身的,雖然不敢觸犯守正宗不得重傷君洛寧的要求,但累積之下,君洛寧還是傷上疊傷,天天咳血。
丁羽什么旖旎心思都沒了,弄來丹藥給他,總算止住傷勢,但還是不時咳嗽,身體虛弱了下去。
“好了,明天就是壽宴之期,你在我這耽擱得也太久,江非與各派會面商議你都不在,實在很不應該。明天不能再不出席,不許來了。”
丁羽之前還準備了與別派動手的對策,結果這些天幾乎住到地牢里來,人都不見,掌教那也只說了聲怕有秦燕那種人得守著,再沒露過面。
算是白準備了。
但明天就是正日子,再窩著可不像話,君洛寧催她走,丁羽總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