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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營火仍亮著,修士們都回了自己帳中,或安睡,或修煉。丁羽看著時間不早了,便沒聯絡君洛寧,自己在帳中修煉。
守正宗的修煉,在靈苗期只有一個目標,盡量打通全身365處靈竅。
修煉至靈苗期,壽命大約能延長到一百至一百五十歲,具體與各人的血脈及體質有關。
在壽命結束之前,盡量打通靈竅,讓靈竅蓄滿靈力,形成靈核。
有人壽命將盡時,只打通100多處,那也只能停了這一步的工夫,一氣貫通所有靈竅,催生靈苗,晉升到靈葉期,約近于其他門派的元嬰期。
之后就和別的門派不同了,混沌如意訣一直修煉到能破界飛升,往往人還在靈葉期,不像他派后期又分了很多。
不過靈葉期自然也有區別,前期中期后期、十葉期二十葉期……百葉期,各種流派的分類都有,反正就是那么個意思。
現在守在門中的幾位師叔,包括各峰峰主和峰主之下的主事,基本上都是天之驕子,最多在四五十歲的時候就打通大部分靈竅,晉升了靈葉期。不是他們不肯堅持到百多歲打通全部,只是人修煉到后期自有明悟,天資所限,做不到就是做不到,也不用浪費時間了。
君洛寧卻是那種有機會打通全身靈竅才晉升的人,偏偏因為遇險放棄了,也難怪他漸成心結走上歧路。丁羽想到了這事就忍不住難過一下。
現在,丁羽自己已經打通了兩竅,吸收靈氣的速度又快了一點。這是她剛剛開始,后期速度會加快,自己估摸著,最慢到三十左右,怎么著也能晉升了。當然,眼下更重要的是,靈竅開,能用的神通手段和修煉方式也更多了。
出門在外,她沒急著繼續,而是吸納靈力,劃歸到那顆金色靈種中去。
她平時修煉,也已經將吸納的靈氣一分為二。只是因為金色靈種的強力,依然比同期之人快。
丁羽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這樣做,她只是想起看過的一個故事。仙盟歷史上一位傳奇大神,曾經做實驗弄出麻煩來鬧出大亂子,那時候還沒有廢除剝奪靈種的刑法,他便被判了此刑。不過這位大神厲害得很,后來在獄中又有了成果,貢獻極大,仙盟又判決將那顆保存得不錯的靈種還給了他。
靈種是可以還回去的。
可是君洛寧那種罪過,怎么可能赦免呢,不應該赦免的,不能讓他恢復修為的。
丁羽看著在丹田內緩緩旋轉,一刻不停地吸納靈氣的靈種,還是沒有做出改動。就先這樣吧。
君洛寧其實沒睡,他本是在等丁羽的聯絡,沒等著,估計她是有事,便將丁羽最近的問題從頭梳理了一遍,考慮如何串聯才能讓她理解透徹。又想丁羽最近修煉似乎慢了很多,不知是什么原因。
地火與寒冰之氣輪番竄入體內,他無視因此而來的不適,牽引著這外來的靈力,將不受控制的靈力牽引出一絲溫順,在體內慢慢流轉,又引出體內,引上刑柱細細雕琢。那符文便有了一絲肉眼看不出的變化。
君洛寧浮出一絲自得笑意。
若是讓人知道,定會贊嘆一句孤云峰名不虛傳的同時,當他改動了符文,減小了威力,甚至有逃脫的意圖。
其實他這次改動,反而讓威力加強了半成。只不過這些年陸續改動下來,威力強強弱弱變了許多次,他也沒有特意計算強弱,不過是以此打發時間,給自己找點難題而已。至于符文威力的強弱,在突破一定強度之前,于他這個境界而言并沒多大區別——他當然也不會改到那種威力讓自己受罪。
背抵著堅硬粗礪的刑柱,嚴絲合縫,乃是貼著他身子從地底長出的。脖子被鐵箍卡住,只能正正地對著前方。他已經習慣了體內暴虐靈氣的灼熱冰寒,習慣了身體不時被雷電擊打的疼痛抽搐,甚至能在這樣的刑罰之中睡眠、思索,唯有這身體的被束縛才最令他不自在,時時想舒展一番,卻連手指也不能動一下。
君洛寧很少去后悔自己的決定,但有時候也會想,事情發生得太倉猝了,讓他來不及準備更多的應變之策,或許不該做那個決定的。不過都已經這樣了,確實也沒什么必要去后悔。只是丁羽和如意珠的意外,讓他不免有了些其他的念頭。
“倒是個難得的機會。”他淡淡一笑,那個思考了幾年的難題已經大體解決,今晚地下靈脈靈氣波動,威力有點強,他也不休息了,閉目將問題再思索一遍,確定無誤。
第51章
進入秘境前還要再檢查一次,丁羽和白重再次排上隊。不過這次也就百人,排不多久就到了。
巧得很,檢查人也是守正宗的人,還是個二代弟子,一看丁羽報上的名字就用力盯了她一眼,先檢查了,然后叫來個人替自己,帶她到一邊說話。
“弟子楊至祥,見過師叔。”他見丁羽穿著三代弟子的衣服,所以并沒見禮,只是低聲問候。
丁羽因為成為君洛寧徒弟的事,拜師大典沒了,掌教也沒大張旗鼓的通知各派。所以除了那些掌門長老的大人物和師長寵愛的精英弟子,一般人也就知道守正派多了個二代嫡傳,還真不一定知道她叫什么,她一路走來用真名,也就幾個人略為疑惑,并沒被認出來。
但守正派自己人當然知道。丁羽沖他笑笑:“別說啊,不然太麻煩了。”
楊至祥也一笑:“自然為師叔守秘。”卻不放她走,就這么站著看著她,丁羽有些不耐了,問:“還有什么事?”
“弟子想向師叔打聽一件事。”
“我離山也有一陣了,未必知道,你說說看。”
楊至祥目光陡然變得熾熱,聲音卻更低了:“我們峰主,還好嗎?”
你們峰主是誰?丁羽剛想問,突然反應過來。楊至祥嘴唇顫抖目中含淚,這還能是問誰,當然是問君洛寧。
“我師父他……”丁羽一頓,若是幾年前,她自然會說挺好的。但是現在她有點說不出口。
“我師父他,還算自如。”不等楊至祥再問,她搶先反問,“你是孤云峰的人?可孤云峰不是只有山上那些人了么?”
楊至祥深吸一口氣,還想再問,又不好不答,應道:“我們當初都是孤云峰的內門弟子,孤云峰擇徒難,也沒能成為峰主的弟子。后來峰主出事,門中知我等受峰主照顧良多,怕我們行差踏錯,做出自絕于正道之事,于是將我們遣散,分到別峰。但我等不愿,便選擇到山外,或遠征魔域殺魔,或駐扎秘境小世界巡視。”
他只一人在此,卻口口聲聲我們、我等,想來是有一批人的。
真造業,丁羽再一次想,師父真是太造業了。
楊至祥解釋了幾句,再次追問:“峰主他,可還好?”
“唉,怎么說呢。”丁羽躲不開這個話題,也不想騙人,只得實話實說,“他受罪不輕,不過身體好抗得住,自己好像沒太當回事。”
楊至祥緊緊抿著嘴,五大三粗的漢子一幅要哭的樣子,讓丁羽十分不忍。不過片刻他便收拾了心情,沉重地道:“峰主出事時我也在,見他親口承認了。我……只是問問。”
“我回去都會看望他的,你放心。”
楊至祥點點頭,沒再說什么,沒讓她花靈石,給了她兩張定位符與傳訊符,讓她與等得已經發急的白重會合了。
兩人等了三天,自己加入的隊伍人才聚齊。
出頭組織人手的是定云山的一位青年,帶了兩個師弟,召了人來便隱隱以他為首。丁羽與他會合時,他看了眼丁羽的服飾,對她十分客氣。